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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时期一篇雄文,道尽五千年的气度!

2020-04-06  凤凰山居士

魏晋时期一篇雄文,道尽五千年的气度!

2018-03-15 11:17 来源:仁仁阅APP

这是一本介绍魏晋名士的书。魏晋时期,指的是从我们熟悉的三国到两晋,大致可以分成三段,第一段是曹家人把持政权,曹操、曹丕他们家;第二段是司马家把曹家赶下台,建立了晋朝,历史上把这个晋朝叫西晋;第三段呢是东晋,因为西晋被北方的游牧民族灭了,司马家的人又在建康称帝,后来这个晋朝就叫东晋。

听着发生的事儿挺多,但算一算呢,魏晋也就两百来年,这说明魏晋时期基本上和安稳是沾不上边儿的,但魏晋时期的名士,却在中国历史上非常有名。有名到什么程度,美学大家宗白华说:“汉末魏晋六朝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苦痛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情于热情的一个时代。”

《悬崖边的名士》这本书,就给我们梳理了两百多年以来魏晋名士的风采。我们接下来就来看看,作者眼中的魏晋名士长什么样儿?这些名士,又为什么都在悬崖边儿上?

第一个上场的名士极有份量,因为他既是帝王,又是名士。我们要从“建安风骨”开始说,李白有一句诗,说“蓬莱文章建安骨”,说明“建安风骨”自古以来就受到推崇和欣赏。“建安”是汉献帝的年号,前后也就24年,没有多长的时间,这中间的代表人物是曹家父子和建安七子。

我们要重点说的这位是曹操。在官渡之战中,曹操打败了账面实力远胜自己的袁绍,占据整个中原。建安十二年,他又领着一支大军北上,彻底扫清了袁绍的残余势力和乌桓部落,当时的曹操五十二岁,整个北方都被他收入囊中。凯旋回来的路上,曹操特意去了碣石山。这座山远看就像一根柱子,直通天地,还靠近海边。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来过这里,这两位来这儿,和寻访仙药、长生不老有关系。

这年秋天,曹操来到了碣石山,他干了什么呢?他写了一组乐府诗,开头一首《观沧海》,他说:“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我们要知道,这时候的曹操,已经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了,可以说怎么得意、怎么炫耀都不为过,但在这首短诗里,曹操一点儿功名也不讲,一句得意的话也不说。仅仅描述他看到的草木、山海、天地和宇宙,什么也不管,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浪漫至极。

回到冀州之后,曹操又写了著名的《龟虽寿》,“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这时候的曹操是一个理性派,看这首诗就知道了,无论神龟还是神蛇,这些神物都有化为尘土的一天,秦皇汉武追求长生不老,恐怕都没把这个道理搞懂。那曹操的志向是什么呢?那就是,骏马年老了,眼光还在千里之外,英雄暮年了,壮志雄心还是一点儿不少的!

曹操的乐府诗短小精悍,想说什么直接说,并不难懂。现在看可能没什么,但我们要以历史的眼光看。汉朝流行写赋,司马相如、杨雄是这方面的大家,但汉赋写到后来,越写越长,规矩越来越多。建安时期把这些东西赶得远远的,用刚强清健的风格代替,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婆婆妈妈。

有人评价说,所谓建安风骨,唯孟德一人之风骨而已。虽然有点夸张,但曹操对魏晋名士的影响,是不容置疑的。建安时期的作品绝不矫揉造作,直接抒发感情,有一股深沉的阳刚之气。

说完曹操,我们再稍微说一个帝王家的故事。东晋的第一个皇帝叫司马睿,前面儿我们说过,西晋被人家灭了,司马睿才在建康称帝,也就是今天的南京。有一天,从北方回来一个人,这个人向司马睿禀告他在长安和洛阳的见闻。长安和洛阳,这都是当年西晋的都城。

司马睿有个六七岁的儿子,正好站在旁边儿,司马睿就问他这个儿子,说“你觉得太阳离我们近,还是长安离我们近啊?”他儿子说:“长安近。因为只听说有人从长安来,却没听说有人从太阳来。”司马睿很满意,觉得这儿子回答得不错。

转天,司马睿和一群大臣讨论国事。得个空儿,皇帝就想炫耀一下他这个儿子是如何地聪明,他把儿子叫过来,当着大臣的面儿,问说:“你觉得太阳近,还是长安近?”他儿子想了想说:“太阳近。”

上回还说长安近,这回怎么说太阳近了。司马睿说不对啊,答案怎么变了。我们注意接下来这个孩子的解释,比上一次更精彩,他说:“我觉得太阳近,是因为我们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太阳,而长安,我从来没看见长安。”

这句话非常入情入景。他们身在建康,在现在的都城,长安可是从前的都城,在座有很多大臣还是当年从长安过来的。“见太阳不见长安”,据说老臣们听到这句话痛哭流涕,哭得稀里哗啦。从这个角度讲,长安确实远,他们想回去,但是回不去了!司马睿这个儿子后来也当了皇帝。这个故事在当时非常有名,我们可以想见那时候的风气,注重解释注重思辨,有知识有才华的士人,就能博得名声,就有地位。

帝王家的名士就说到这儿,接下来我们说说山野之间的名士。大名鼎鼎的“竹林七贤”不得不谈。我们从“高平陵之变”开始说,正始十年,皇帝曹芳离开洛阳,去高平陵扫墓,司马懿趁机发动政变控制了洛阳,从此之后帝国的权力,就逐渐落到司马家手里了。

当时朝野很混乱,竹林七贤都是大名士,他们似乎是不愿意呆在乌烟瘴气的政治氛围中,到竹林里面喝喝酒、弹弹琴、再讨论一下老庄玄学。竹林七贤的特色似乎是狂放不羁,他们的故事很多,咱们随便说几个。比如,他们经常“啸”,在山野之间长啸一声。有个词儿叫“聚啸山林”,最初应该就是指这种状态,但后来这个词儿被用在梁山好汉身上了,强盗团伙聚集在一块儿,成了“啸聚山林”。

竹林七贤的阮籍,在一座山上碰见了隐士孙登。这阮籍就像粉丝见了偶像一样,和人家大谈特谈,什么老庄玄学、什么修身养性,全往上招呼。但孙登一句话都不说,就看着阮籍。后来阮籍也不说了,两个人对视,对视了一会儿,阮籍似乎明白了什么,长啸一声,志得意满,转身就走。下到半山腰,山顶也传过来孙登的一声长啸。回来之后,阮籍就写了《大人先生传》。名士之间,经常用这种“啸”的方式来交流,你懂我,我懂你。

还有竹林七贤的刘伶,这个人爱喝酒,爱到什么程度呢?他走到哪儿都带一壶酒,跟碰到的人说:“死便埋我。”就爱到这种程度。他还常常在屋子里面一丝不挂,就这么光着喝酒。有人实在看不过去,说你好歹穿一两件儿啊,刘伶反驳得很有意思,他说:“我的房子就是天地,我的衣服就是房子,我好端端的,你们倒跑到我裤子里来了,想干什么。”我们仔细想想这句话,“天地为屋舍、屋舍为衣裤”,非常有意思。

类似的还有阮咸的故事。魏晋时期有一个风俗,每年七月初七要把东西搬出来晒晒,这实际上是个炫富的日子,比谁家的好东西多。魏晋时期石崇和王恺斗富的故事非常有名,可能就是这种社会风气的反应。有一年七月初七呢,各家都在炫富了,各家有的没的,总要摆些东西出来。阮咸呢,他竟然在院子里晾了一条粗布裤衩!别人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注意,接下来阮咸说了一句我们现在都还在用的成语--“未能免俗”。阮咸实际上是在讽刺这个七月初七的“炫富节”,无可奈何,却又不能免除掉,那就搭个裤衩上去吧。这就叫“未能免俗”。

接下来谈谈一份历史上著名的绝交信。竹林七贤之中,山涛、嵇康和阮籍,这三个人最先开始交往。山涛对他的老婆说:“眼下能做我朋友的,我看就这两位了。”这句话一说,他老婆也非常想见识一下这两位朋友,但那时候的女子是不能随便见外人的。山涛想了个办法,他把嵇康和阮籍邀请过来留宿,准备好酒肉,好让他老婆能在隔壁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第二天,山涛问他老婆,这两位朋友的风采怎么样?他老婆说:“比起才华见识,你差远了;但是你气度大,可以和他们好好交往。”山涛哈哈一笑,非常赞同。

我们之所以说这个事儿,是为了说明他们之间的交情很好,为接下来的翻脸做准备。后来司马家的动作越来越大,谁都看得出来司马家的野心。这时候山涛为了保全性命,出来做官,这可是大名士,司马师、司马昭举双手欢迎。

虽然出来做官不是自己的初衷,但山涛还是在官位上尽力多做事儿,举荐了很多被埋没的人才。他判断司马家为了能顺利篡权,可能会朝不服管教的大名士下手,这里边儿首当其冲的就是嵇康。为了保全朋友的性命,山涛做了一件在事后看来很不恰当的事儿,他请求嵇康出来做官,由嵇康代替他的位置,想着这样起码能保住性命。

想不到,嵇康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丝毫不顾朋友的情分,把山涛狠狠挤兑了一番,并声明,和山涛彻底绝交。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绝交信:《与山巨源绝交书》。大意是说:我嵇康懒散惯了,受不了礼法的约束,官儿是做不来的,再说,交朋友,贵在相互了解对方,相互理解,你山涛竟然要我去做官,这表明你是不了解我的,我们的交情已经不存在了,就此绝交吧!

这份著名的绝交信写过去,倒先把司马昭气了个半死。因为嵇康坚决不出来做官,还在信里暗暗指责司马家不地道,他影响力这么大,这封信马上传遍了天下的名士圈子,那谁还会冒着被戳脊梁骨的风险,给司马家效力呢!

嵇康最后没能保住性命,他被司马昭下令处死,不过他在赴死之前,对儿女说了一句话,说“巨源在,汝不孤矣。”就是说,有山涛在,你们就不是孤儿,不会孤单地长大。事实也确实如此,山涛养大了嵇康的一对儿女,对他们很好,女儿风光地出嫁,儿子也走上了仕途。当年那封绝交信,似乎没能让他们真正地绝交。

作者为什么给这本书取名叫《悬崖边的名士》?一个明显的原因是,动荡的魏晋时期,农耕文明的政权处于游牧文明政权的包围之中,当时的人们被战乱威胁,朝不保夕!作为农耕文明文化阶层的代表——士,他们一来长期霸占了整个社会的文化资源,二来作为权利获得者,他们身上也需要担负责任。而这种责任在当时那个社会,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会被压垮!

在“士”这群人当中都出类拔萃的名士们,这种压力更是以几何倍数增加的!从这个角度说,魏晋名士身处悬崖之上,但,另一方面,从文化的层面来说,他们自己身上的这种文化成就,不仅仅傲视周边的游牧文明,也傲视自身的文化阶层,从这一点来说,这个悬崖也是他们的文化高度!

在这种情况下,魏晋名士彻底放开了手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都循着自己的内心来。阮籍在山林里长啸,刘伶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阮咸七月初七挂一块破布,嵇康写一封长信和山涛绝交,在其他人看来这些事儿很怪,但他们是直面自己的内心的一群人。王徽之雪夜访戴,他在下雪的夜晚去拜访老友,兴致勃勃到了老友门前,却转身离去,为什么?拜访老友的路上,已经让他尽了兴,这就够了,何必再去敲门打扰朋友呢!魏晋名士率性而真实,他们身心合一,没有羁绊,从里到外都非常自由、奔放。所谓的“风流”,也许就是这种气质,一个卓越的文人,浑身上下散发出自由和自信。

现代西方思潮进来,大谈特谈自由与民主,上世纪的知识分子提出口号“独立之人格、自由之思想”。其实追溯我们的历史,在魏晋名士身上,自由的涵义更加深厚和纯粹,值得我们好好地静下心来去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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