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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为何“The Forbidden City”是个尴尬的翻译?

2020-10-30  侃英语

最近,故宫的运气有点差。

网友们对故宫的赞誉顷刻间变成了汹涌的口水。

闭馆日,故宫对普通游客紧闭大门,却对开大奔的“露小宝”敞开城门。一张“把大 G 开进故宫撒欢”的炫富照,一夜之间把故宫拉下神坛。

舆论场上,无论大 V 或小 V、官媒或自媒,罕见地把矛头全部指向奔驰女和故宫,齐刷刷地问了一个问题:谁特么给的特权?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昨天我发的一篇文章介绍了英国 BBC 对此事的报道(文末有文章链接)。其实不光是 BBC,美国的 CNN、《纽约时报》、Fox News 等有影响力的媒体都报道了。

在“某歌”上搜了一下故宫的英文“The Forbidden City”,搜出来的都是这件事的报道:

某人“撒个欢”,竟然让故宫登上了国际头条,想必馆长也是一脸懵逼吧?

我想这几天批评特权的文章已经够多了,大家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所以今天这篇就不凑热闹了,而是跟大家分享一下对“故宫”英文翻译的感想。

我们都知道,故宫的前身叫“紫禁城”,是明清两代帝王的住所和办公场地。清朝被推翻后,紫禁城被改成博物馆,向普通民众开放。

虽说故宫和紫禁城是同一个地方,但还是有本质区别,“故宫”的字面意思是“过去的宫殿”,意味着它现在已经不是真正宫殿了。而“紫禁城”指那个时候真正的宫殿。

“故宫”的全称叫“故宫博物院”,标准英文说法是“the Palace Museum”,故宫的官网以及门票上的翻译都是这个短语:

而“紫禁城”的英文说法是“The Forbidden City”。

不得不承认,“The Forbidden City”在西方更有名。因为“forbidden”是一个很有辨识度的词,而且有神秘感。你看,“The Forbidden City”是不是很像一部好莱坞大片的名字?

而“The Palace Museum”这个名字就显得普通了,人们对“museum”完全提不起兴趣,但“forbidden”一词足以撩拨人们的好奇心。

不得不说,“紫禁城”的英文名“The Forbidden City”是个好名字,但却是一个“尴尬”的翻译。如果较个真,“The Forbidden City”完全没翻译出“紫禁城”的真谛。

“紫禁城”有两个必不可少的元素:“”和“”。

古人认为天的中心为“紫薇星”(即北极星)。因为北斗七星则围绕着“紫微星”旋转,故紫微星被认为是众星之主,也叫“紫微帝星”,简称“帝星”。

上图右上角的 Polaris(也叫 North Star)就是“北极星”、“紫微星”。

古人想象中的天帝住在“紫微宫”,而地上的皇帝自称天子,自然也要把自己的住所称为“紫微宫”。

再来看“禁”。

王宫既然是皇帝和妃子的住所,自然有禁止臣民任意出入。普通人的家尚且不允许别人随意出入,更别说皇帝的家了,所以王宫也被称为“宫禁”。

《后汉书·和熹邓皇后纪》有曰:

“宫禁至重,而使外舍久在内省,…诚不愿也。

翻译成白话文:邓皇后对和帝说“宫中禁地至为重要,而使外家的人久留禁宫之地,…我实在不情愿啊!”

此处“宫禁”便是“宫中禁地”,即王宫本身。

总结一下:“紫禁城”里的“紫”,指这是天子的居所;“禁”字代表不得随意出入。

我昨天网上刷到一篇资料挺有意思,说故宫博物院有本期刊,就叫《紫禁城》。期刊的2017年第6期有篇文章叫《清代紫禁城门禁的废弛》,记录了“清代擅入禁城情况简表”:

如果这张表沿用至今的话,奔驰女是否会被记录在案呢?

了解了这些背景,我们再来看“The Forbidden City”这个翻译,是不是觉得缺少了什么?

没错,forbidden 只翻出了“禁”,没有把“紫”翻出来。但如果强行添加一个 “purple”,给老外的感受也只是一种颜色,他们压根不会联想到“紫薇帝星”等文化内涵。

翻译难就难在这种地方,“紫”和“禁”难以兼顾,只能有所侧重。

如果侧重在“紫”上,就要突出这是帝王之家,是皇宫,只能翻译为 imperial palce(皇家的宫殿);如果从侧重在“禁”上,翻译结果便是“the forbidden city”,如果两个意思都翻出来,又显得累赘。

我想当时的翻译家也是做了权衡了,最终定为“the forbidden city”。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 “forbidden”的辨识度要比“imperial”更高,容易被记住,久而久之也就约定俗成了。

所以,严复提出的翻译标准“信达雅”是一个极难达到的标准,很多概念我们恐怕连“信”都做不到,更别说“雅”了。信达雅之路还很漫长啊!

最后再结合“奔驰女故宫撒欢”的热点说几句:

封建王朝已经消失,“紫禁城”也变成了“故宫”,它既不“紫”也不“禁”了。如果某些人的脑子里还有浓厚的封建遗存、还有特权思想作祟的话,那无异于开历史倒车,终将被人民群众唾弃。

*看完觉得涨知识了,右下角“在看”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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