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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讲堂】二水居士:“含胸拔背”究竟从哪里来的?

 tjboyue 2021-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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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5日(下周三)晚上7:40,著名太极拳研究学者二水老师受邀大卫会客厅进行直播,为太极拳爱好者答疑解惑。

与此同时,也会进行二水老师的著作《太极拳心传与体悟》读后感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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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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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5日(周三)晚上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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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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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拳答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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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胸拔背”技术要领溯源

二水居士

孙禄堂拳学理论中,有含胸的阐述,但找不着“含胸拔背”四字连用的现象,而且更找不着“拔背”两字。但是,含胸拔背的要义,依然能在他的拳学著作中随处可见。

《形意拳学》总纲第五节“形意演习之要义”中,孙禄堂先生谈到形意拳演习之要,云:“一要塌腰,二要缩肩,三要扣胸,四要顶,五要提,六横顺要知清,七起钻落翻要分明。”此要义中,以“塌腰”来带动“拔背”,以“缩肩”“扣胸”来替代“含胸”。

孙老先生云:“塌腰者,尾闾上提,阳气上升,督脉之理也;缩肩者,两肩向回抽劲也;扣胸者,开胸顺气,阴气下降,任脉之理也。”孙老虽然没有直接使用“含胸拔背”,其实通过这三要,已经阐明了“含胸拔背”的要义。

此七要,在孙禄堂编著的《八卦拳学》第三章“入门练习九要”中,改作了九要。“九要者何?一要塌,二要扣,三要提,四要顶,五要裹,六要松,七要垂,八要缩,九要起钻落翻分明。”在胸背的要求上,除了“扣”“缩”之外,又强调“松”字。

这里的“松”,讲的是开肩的概念。他说:“松者,松开两肩,如拉弓然,不使膀尖外露也。”要做到两肩松开,如拉弓状,二水以为重点在于两肘须有定位之意,两锁骨往左右两端须有对拉之意。这样一方面两手之间似有联络,另一方面,也便于胸腹全然的掏空,周身灵通。

第八章“两仪学”第二节中,对“缩肩”有明确解释。他说:“两肩似乎看有往回缩劲之意,亦谓之含胸也。”第九章“四象学”之第三节云:“两肩里根亦均往回缩力,亦是含胸之意。”同章第六节云:“两肩前后极力缩住劲,两胯前后里根亦极力缩住劲,此时腹内要似觉圆圈空虚一般,若是,方能得着拳中之灵妙。”同章第七节云:“内中何以能虚空之意?即着两肩两胯里根,皆往回缩劲,则胸中自然有虚空之意,而腹内亦不能有努气拥挤之患也。”第十五章“艮卦熊形学”里谈到拳之顺谬时说:“其拳谬,则丹田之阳,不能生于背脊,而胸内不能含合,心火亦不能下降矣。”孙老详细阐述了含胸的训练方法,还从正反两方面指出了含胸之于拳艺的深远意义。

孙禄堂的《太极拳学》虽然也反复强调两肩里根与两胯里根即速往回缩劲,腹内要圆满虚空等,但是通篇也不见“含胸拔背”字样。

孙禄堂的拳学著作,虽然随处可见含胸拔背的要领,但却找不出含胸拔背的说辞。由此足证:此“含胸拔背”四字,不属于孙家拳艺之习惯用语。那么将此四字说是“陈微明早先跟孙禄堂练过形意拳”,采自孙家,而“添了这句含胸拔背”。李雅轩老师的这种说法,也未必站得住脚的。

那么,“含胸拔背”,究竟从哪里来的呢?

其实,“含胸”,是陈氏太极拳的重要理论。陈鑫在第二势揽擦衣中图说云:“胸间松开,胸一松,全体舒畅。”第六势搂膝拗步图说云:“胸如鞠躬向前微弯,四面涵住。”第十三势庇身捶图说云:“胸要含蓄,用合精合住。”第十五势肘底看拳图说云:“胸要含住精,又要虚。”第三十七势前昭图说云:“胸向前合。”第三十八势后昭图说云:“胸微弯如磬。”第四十二势揽擦衣图说云:“胸要虚含如磬。”第四十三势单鞭图说云:“胸微合住,作包含势。”第五十四势揽擦衣图说云:“胸向前合住精,胸微弯,自然合住。”第六十四势当头炮图说云:“胸要向前合住,空空洞洞,万象皆涵,极虚。”陈鑫虽反反复复地强调含胸的要领,但是细细究来,只是对含胸外在形态的描述,并不是切实有效的训练方式。较之孙禄堂先生的上述理论,其一为旁观者言,其一系练家子言,不作同日而语。倘若按照陈鑫“胸向前合”“胸微弯如磬”,太极拳将成为“弯转拳”了。嘉兴俚语唤河虾为“弯转”,练太极拳者长此以往,一个个都弓背如虾了。

武禹襄从杨露禅学拳十数年后,得王宗岳《太极拳论》,复受李呈芬《射经》身法要领之启发,由此制定了太极拳身法八要,云:“涵胸、拔背、裹裆、护肫、提顶、吊裆、腾挪、闪战。”“闪战”疑为“闪赚”之误植。涵胸、拔背,显然从《射经》“胸恶前凸,背恶后偃”中化出。李亦畲老三本之《启轩藏本》内附“虚实阴阳图”,胸口部位像是剖面图,胸口凹陷如玉珏,形状十分夸张。两旁各写“运”与“动”字样,直观而又形象地解密了太极拳“涵胸拔背”的要义。之后,武禹襄的“涵胸拔背”,连同他从舞阳盐店所得的王宗岳《太极拳论》以及他的《打手要言》心得等,也成了杨家太极拳早期的重要理论。

受武禹襄身法八要的影响,太极拳涉及胸背部位的要领,由“涵胸、拔背”,改作“含胸拔背”,也就自然成了杨式太极拳重要的身法要领之一。

1957年7月,杨澄甫老师《太极拳体用全书》一书出版,在“出版者的话”中说:“这本书是根据1934年2月上海大东书局的版本翻印的。翻印时,我们将原书的题字、传、序及例言都删去了,并增加了杨澄甫先生的'太极拳之练习谈’和'太极拳说十要’两篇文章。”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出版《太极拳体用全书》一书,删去一些题字、传、序及例言,自然有特殊的含义。而所增加的“太极拳之练习谈”和“太极拳说十要”两文,虽然都是杨澄甫老师口授的内容,而笔述者名讳也一律被删去了。1963年出版的傅钟文演述、周元龙笔录、顾留馨审稿的《杨式太极拳》一书,第一章“太极拳要领”中,也引用了“太极拳之练习谈”和“太极拳说十要”两文,“太极拳之练习谈”署名为“杨澄甫口述张鸿逵笔录”,“太极拳说十要”则是摘自陈微明《太极拳术》之“太极拳术十要”,署名系“杨澄甫口授陈微明笔述”。张鸿逵,直隶顺天人,1882年生。1906年5月调任陆军行营军官学堂监督,1912年后,改称陆军大学校长,授陆军少将衔。1914年病逝。由此判定,“太极拳之练习谈”成文时间要早于“太极拳术十要”。

“太极拳之练习谈”一文中,对于身法要求,从头到脚分作五大要点。其在第二点涉及“身躯”时说:“身躯宜中正而不倚,脊梁与尾闾,宜垂直而不偏,但遇开合变化时,有含胸拔背,沉肩转腰之活用,初学时节须注意,否则日久难改,必流于板滞,功夫虽深,难以得益致用矣。”陈微明于1925年出版的《太极拳术》,笔述“太极拳术十要”之二“含胸拔背”条云:“涵胸者,胸略内涵,使气沉于丹田也。胸忌挺出,挺出则气拥胸际,上重下轻,脚跟易于浮起。拔背者,气贴于背也。能含胸,则自能拔背,能拔背,则能力由脊发,所向无敌也。”陈微明先生毕竟是翰林出身,一方面,不违背杨澄甫老师的“含胸拔背”;另一方面,则认同武禹襄的“涵胸”用词。其文品、人品略显一端。

1927年,徐致一先生编著的《太极拳浅说》一书,第五章“太极拳与生理之关系”中,从“增强不随意肌之运动力”角度,阐述了“涵胸拔背”的重要性。他说:“太极拳对于躯干部分之姿势,其最要者曰'涵胸拔背’,涵胸者,乃使心窝微向内凹,俾内部横膈板,因胸膛向内压迫,自然降下,以为沉气之助也。拔背者,乃使背部微如弓背之突出,俾(bǐ)脊柱之背椎部分,可有前挺式浅弓形,练成后挺式浅弓形,俾背椎部分因前后皆能运动,而无形中脊柱全部可使回复初生时之垂直性。”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徐致一先生能够从“随意肌”与“不随意肌”的角度来分析“含胸拔背”的重要性,实属首创性的见解。

由此可见无论“含胸”还是“涵胸”,已经成了陈、杨、武、孙、吴诸派太极拳的共同身法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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