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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吉旺果蔬有限公司负责人 郑志国 “你去日本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我问郑志国，随即又强调道：“除了把品种带回来。”他从1998年开始承包橘园，把原来的温州蜜柑改接成“天草”（又称“象山红”，是“红美人”的母本）；2001年和顾品等人一起以研修生的身份赴日本爱媛县学习柑橘种植技术，第二年回国时带回了“红美人”“晴姬”和“媛小春”等十几个杂柑类品种；2012年再赴日本。目前他的果园中保存了近百个日本柑橘新品种。“种植理念、栽培方式……技术上他们讲了一大堆，但讲了我们转头就忘了。”郑志国笑了笑，他为人谦逊，且不善言语，不像韩东道那般能言善道，“像日本的'春见’种出来是紧皮的，不像四川的'粑粑柑’；他们的土质很好，火山土，梯田上的水可以直接渗透出来；肥料主要是鱼粉、豆粕为主，NPK含量控制10%以内……”
“你觉得日本的柑橘种植理念跟象山的主要差别在哪里？”我细问道。“象山'红美人’大家一哄而上，品质良莠不齐，没有一个标准；日本是规定死了，一个品种细分出16个等级，优质优价。如果我们能做到他们那么精细的话，品质也能保得住，象山'红美人’的名气也能保得住，要不然没办法。”说着，郑志国长叹了一口气。2013年，他和顾品等人一起承包了32亩橘园，全部高接“红美人”并搭建大棚，2016年创造出350万元的高产值，随后树势衰弱；2018年退出后在鹤浦镇又承包了100亩橘园，高接了“红美人”“明日见”和“爱媛43”等品种。今年“红美人”滞销，还有20%左右的果子仍挂在树上。“像你原先高接的老树，到现在还剩百分之几是有经济生产能力的？”我想起上次和象山另一家规模种植“红美人”的老板洪增米聊起的高接树的早衰问题。
“老树高接到第5年以后基本上就不行了。”郑志国说：“高接后第2年结得很好的，第3年还可以，第4年就看你管理了，第5年基本上就完蛋了。”“还是跟你原来的32亩'红美人’的周期一样？”我在2016年年底去过这个园子，硕果累累，但已经出现不少树体黄化落叶的现象。这一年，我在自己的家乡也看到同样的问题——2015年硕果累累的“红美人”高接园在第二年就一蹶不振。类似种种问题，让我发出“红美人，还能红多久？”的感叹。
“对！”郑志国点了点头，并附加上一个判断指标：“晚夏梢能够出来，树就没问题；晚夏梢出不来就完蛋。”“当年'象山红’也差不多5年时间就结束了，后面就不能持续吗？”我疑问道。如果一个新品种的投资周期这么短，我觉得是没有多少投资价值的。“老是同一个品种，吃多了，口味就感觉不稀奇了。”郑志国笑着说：“'象山红’结束的原因，一个是新品种上来后，口感比不过新品种了；另一个原因是2008年冻害之后，没有量了，收购商也没有了。”
历史往往能戏剧性地重演，在2021年初的那场冻害中，象山“红美人”损失惨重，郑志国另一块200亩新改接的幼树被冻死1/3，存活下来的树体也参差不齐，进退两难，他把回本的希望寄托在非粮化的复耕政策上。郑志国的品种园一共有13亩，分成七八块，都搭着大棚，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品种。我们边走边尝，也不记得尝了多少个品种，到最后不仅名字傻傻分不清（爱媛几号），连模样和口感都难以分辨，基本上都有宽皮、化渣、无核、糖度高的品质特征。“如果单纯从口感上讲，我觉得这些品种都很难超过'红美人’。”我笼统地评价道。
爱媛系列品种普遍具有宽皮、化渣、无核、糖度高的品质特征
春节前我从洪增米那里带回一筐小个子的“红美人”，糖度普遍在15%以上，虽然外观难看，但口感却达到了“极品水果”的标准。我特意交代家人，这一筐要留着自己吃，不要送人。“化渣性方面肯定比不过'红美人’的，但糖度方面能超过'红美人’的品种有不少。”郑志国说：“'红美人’最大的问题是太费工了，修剪和吊枝的工作量太大，一家一户小面积种植问题不大，如果大规模种肯定不行。”“在象山，规模上100亩的果园基本上不挣钱？”我想起洪增米介绍的情况。“对。洪增米主要是渠道比较好，价格卖得高，他卖200元一箱，我们卖120~130元一箱。”郑志国笑着说，“我感觉接下来的品种选择不能像'红美人’这样的，不仅品质要好，还要比较省工，以后人工的问题会越来越大，就像日本一样。”
“目前来看，'黄美人’和'爱媛43’还行，丰产性好，修剪量少，品质过得去。”郑志国应道。在郑志国七八个零星的大棚中，最大的一个大棚占地3亩，就只种了这两个品种。“黄美人”我已经连续跟踪了两年，丰产性和果实商品性俱佳，类似于广西的“沃柑”，但比“沃柑”多了个“无核”的优点。相比于爱媛系列在口感上的优势，我反而更看好这个在口感上并不突出的品种。“爱媛43”第一次尝到，还未到完熟期，口感偏酸。
“留到现在还不能采摘上市，我觉得这个品种在这里成不了气候。”我摇了摇头说。也包括“黄美人”，我去年给它的评价是“在'沃柑’适栽区有一定的发展前景。”所以站在象山乃至整个浙江的气候条件下，我在郑志国的品种园中还没有找到可以替代“红美人”的新品种。“我觉得种橘子肯定要早晚搭配的，避免鸡蛋同筐。”郑志国解释道：“'红美人’现在太多了，像福建那边气温高，生长量大，一年4~5次梢，象山没有气候优势，所以必须早晚搭配，收益会好一点。像我今年的'红美人’卖得不怎么样，反而口感、糖度和化渣性都不如'红美人’的'媛红椪柑’卖得不错，它的特点是花青素含量比较高，香气比较浓，我卖15~20元/斤，买的人还蛮多的。”
“肉吃多了，喜欢吃青菜。”郑志国笑了笑，接着说，“每个人的口味都是不一样的，比如今年的'媛小春’，农户露地种植的，老早就摘下来放在家里，10元/斤被收购，比'红美人’的效益好多了。”“'象山青’今年的价格怎么样？”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阳光一号桔柚”的亲本——“春香”，这也是一个生产性状非常良好的日本品种。“今年'象山青’的收购价从3.5元/斤涨到5元/斤。'象山青’只要能卖到3元/斤以上，效益绝对比'红美人’要好。它产量高，耐贮藏，而且省工，打几次药就行了。”
在郑志国眼里，这个最早被自己引进的“红美人”因为商品率低、技术难度大、费工等问题已经沦落为被嫌弃的品种。凭借研修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象山这些年也涌现出一批靠售卖新品种接穗而得利的果园主，郑志国就是其中一位。有意思的是，这两年从郑志国手上买走的接穗数量最多的居然是被我归为“不正经品种”的“媛红椪柑”。2017年的“甘平”，2018年的“明日见”，2019年以后的“黄美人”和“媛红椪柑”，在层出不穷的品种炒作中，这些人依然没有找到适合象山发展的新品种。“每个品种针对不同的消费群体，把市场开发起来，这样才能够保持长久。”郑志国还是“百花齐放”的观点。“如果让你重新规划，不卖枝条，光种果，你会选择哪些品种？种多少面积？”我询问道。“面积不会做大，弄个三五十亩，地块条件要好，品种早晚搭配，延长供应时间，品质种好，价格卖得适中一点。”郑志国说。“具体会选择哪几个品种？”我追问道。他自己肯种的品种才是其他种植者的可选品种。
“早熟的我选'晴姬’。”郑志国介绍道：“'晴姬’如果种得好比'红美人’都好吃，但必须要脱毒的，没有脱毒的长势太差，不行。再早就只能种早熟温州蜜柑类，比如'上野’。”“也考虑的！”郑志国解释道：“像临海涌泉的'宫川’一样，完熟栽培品质好，管理简单，卖5~10元/斤，亩产5000~6000斤，效益还是可以的。”我一时语塞，对面这位拥有近百个日本柑橘新品种的“先驱者”居然想走“复古”的道路。“后面呢？什么品种？”我语无伦次地问道。
“我在考虑晚熟用什么品种？'甘平’和'明日见’都不怎么理想，现在还在观察。”郑志国略加思考，接着说，“要是真建新园，我会把砧木先种下去……”2022年2月5日 【相关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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