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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散(《寒温条辨》)

 图书 馆员 2022-09-26 发表于内蒙古

【组成】蝉蜕3g 僵蚕(酒炒)6g 姜黄(去皮)9g 大黄12g

【用法】共细末,病轻者分4次服,用黄酒一盅,蜂蜜15g ;病重者分3次服,黄酒盅半,蜂蜜24g ;最重者分2次服,黄酒2盅,蜂蜜30g。调匀冷服,中病即止。炼蜜名太极丸,服法同前。
【主治】表里三焦火热,其证不可名状者。临床征象归纳起来,约有以下几类
1.升降失调头痛、眩晕、胸膈胀闷,心腹疼痛,呕哕吐食者;内烧作渴,上吐下泻,身不发热者;小便不通,大便久泻无度,腹痛肠鸣如雷者;便清泻白,足重难移者。
2.正邪交争憎寒壮热,一身骨节酸痛,饮水无度者。
3.气分热炽四肢厥冷、身冷如冰,而气喷如火,烦躁不宁者;身热如火,烦渴引饮,头面猝肿,其大如斗者;咽喉肿痛,痰涎壅盛,滴水不能下咽者;头痛如破,腰痛如折,满面红肿,目不能开者。
4.气血两燔遍身红肿发块,如肿瘤者;斑疹杂出,有似风丹风疮者。
5.血热妄行胸高胁起,胀痛,呕吐血汁者;血从口鼻出,或目出,或牙缝出、毛孔出者血从大便出,甚如烂瓜肉,屋漏水者;小便涩淋如血,滴点作痛,不可忍者。
6.热盛生风肉瞤筋惕者;舌蜷囊缩者;舌出寸许,搅扰不住,声音不出者。
7.窍闭神昏谵语狂乱,不省人事,如醉如痴者;热盛神昏,形如醉人,哭笑无常,目不能开者;手舞足蹈,见神见鬼,似疯癲狂祟者;误服发汗之药,变为亡阳之证,而发狂叫跳,或昏不识人者。外证不同,受邪则一,凡未曾服过他药者,无论十日、半个月、一个月,但服此药,无不辙效。
【证析】此方用治表里三焦大热,其证不可名状。所谓其证不可名状,是指此方所治极为广泛,无论表里同病,上下同病,气血同病,都可应用。人是统一的整体,表里、上下、气血之间必须彼此协调。一旦外邪相干,导致表里同病,或升降失调,或气郁化热,或气血两燔,或热人营血,迫血妄行,或热搏筋膜,热盛动风,或热灼心包,神机闭阻,于是诸证蜂起。原著所列二十二组征象,不过举例而已。
【病机】表里三焦实热,升降失调。
【治法】辛凉宣泄,升清降浊法。
【方义】上述证候,法当表里同治,升降并调,气血兼顾,以消除致病原因,宣泻壅遏邪热,调理已乱气血。俾三焦邪热有外出去路,已病之表里、上下、气血和调,而病瘳矣。方中僵蚕祛风化痰,蝉蜕疏风清热,二味皆升浮之品,纯走气分,用此旨在升发三焦清阳之气;姜黄行气、活血、止血,大黄泻热、逐瘀、止血,“亢盛之阳,非此莫抑”,二味苦寒沉降,既走气分,也行血分,用此旨在降泄亢盛之阳。四药同用,僵蚕、蝉蜕升阳中之清阳,姜黄、大黄降阴中之浊阴,一升一降,内外通和而杂气之流毒顿消,名日升降,亦双解之别名也(师原著之意解释)。此方配伍有如下特点:
1.瘟疫初起,热郁腠理,法当辛凉宣散,疏解郁热。即使热毒深重,表里俱实,亦宜于苦寒直折之中兼伍轻扬辛散之品,透热于外;或伍泻下荡热之品,釜底抽薪,使热有下行去路。此方僵蚕、蝉蜕辛凉透邪,轻浮解郁,达热出表;姜黄、大黄苦寒降泄,泄热于里,有外宣内泄表里双解之功。
2.此方僵蚕、蝉蜕能使三焦清气上升、外达,姜黄、大黄能使邪热下行,疏通里滞,有升清降浊作用,所以能治升降失调。
3.此方僵蚕、蝉蜕疏气分之邪,姜黄解气分之郁,大黄泻气分之热,用于气分邪热,能呈上清下夺,宣通郁滞功效;大黄不仅能走气分,又擅泻血分壅遏邪热。明・李濂《医史》尝谓血隧热重,须用硝黄”,可见大黄擅泻血热之功早为古人重视。所以本方能治气分热证,也能两清气血,治疗气血两燔证候。
4.此方又能治疗热邪壅遏,迫血妄行各种出血证候。一般来讲,血热法当凉血,何以此方不用擅长凉血之水牛角、生地黄、牡丹皮之属?出血法当止血,何以此方并无专门止血之品?深入剖析可知,邪热弥漫三焦,气病及血,壅遏血隧,迫血妄行,若只选用清营凉血之品,则气分之热不能兼顾而有顾此失彼之嫌;热壅血隧不用开泄药物而徒特凉血之品,有损伤阳气之虞;专用凉血之品又有血止瘀留之虑。此方不仅能泄气分邪热,并藉僵蚕、蝉蜕辛凉开达透热转气;大黄苦寒降泄导热下行,用于血分热证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大黄不仅能够泻下荡热,澄本清源,消除引起出血原因,又能止血、活血,配伍一味大黄即将清热、止血、防瘀融于一体,可谓一举三得。
5.此方所治风动征象,是因三焦邪热壅滞,上干心脑,搏击筋脉所致。用大黄泻去邪热,澄本清源;僵蚕、蝉蜕息风解痉,兼治其标,有标本兼顾之意。
6.神昏谵语,狂乱无知,手舞足蹈,见神见鬼,全是一派神识不清征象,当属神机闭阻使然。此方有僵蚕、蝉衣辛凉透邪,升发清阳;姜黄理气解郁,和其气血,畅其情志;大黄苦寒降泄,荡其邪热,降其浊阴,俾热去、郁解、清升、浊降而狂躁庶几可愈。所以既无开窍之品,也无镇静之品。

【应用】此方用途广泛,但见其中一组征象,审其确属实热为殃,即可应用。

【歌括】

升降散中用僵蚕,姜黄大黄四味研,

升清降浊功偏擅,表里同病亦可餐。

升降散

是清·杨璿所著《伤寒温疫条辨》一书中之名方,由白僵蚕、蝉蜕、广姜黄、川大黄四味药物组成。

方中僵蚕胜风除湿,清热解郁,散逆浊结滞之痰邪,杨氏认为本药“能辟一切怫郁之邪气”,故以为君;蝉蜕祛风胜湿、涤热解毒而为臣药;

姜黄祛邪伐恶、行气散郁,是为佐药;大黄苦寒通下,推陈逐腐,祛瘀泻热,用以为使;并取黄酒为引,蜂蜜为导,全方合力,共奏清热解毒,行气散郁,升清降浊之功。
设制本方,是为治疗温疫而设。杨氏指出,治疗温病“若用辛温解表,是为抱薪投火,轻者必重,重者必死,惟用辛凉苦寒,如升降、双解之剂,以开导其里热,里热除而表证自解。”
本方清解郁热,升清降浊,燮理气机,临床用治急性热病屡奏奇功,且在本方基础上灵活化裁,共成治温15方,对临床治疗热病有较高的实用价值,故被后世所推崇。
近年来临床报道,目前使用本方治疗发热、精神分裂症、哮喘、喉痹、风疹等均取得满意疗效。正如杨氏所云,本方可“救大证、怪证、坏证、危证。”
治疗外感高热(田淑霄、李士懋医案)
马X,男,3岁。因玩耍汗出受风寒,当夜恶寒发热头痛,曾服清热解毒液、板蓝根冲剂、肌注青霉素等。至5天后仍高热达40.3℃,阵汗出,脉沉而躁数,舌红,此乃外邪入里化热,热郁于里不外达,法当清透郁热。
处方:僵蚕8克,蝉蜕3克,姜黄4克,川军2克,豆豉9克,焦山栀6克,连翘15克,薄荷5克
2剂,6小时服一煎。共服3次,即遍身持续微微汗出,翌晨热清病除。
【按语】
本患得病之初,因感受风寒而发,故有恶塞、发热、头痛等症,此属太阳伤寒表实之证,当以麻黄汤、桂枝汤等方辛温解表,方中肯綮,前医反以清热解毒液、板蓝根冲剂等清热解毒之品治之,病在表而治其里,非但表寒不解,反致邪陷于里,郁而化热。
里热内郁,不得宣透,故见壮热不退、汗出不畅(阵汗出)、脉沉躁数、舌红。因本病关键在于热郁于里,不得外达,治宜清热宣透,乃以升降散合栀子豉汤,连翘轻清宣透、解郁清热,故药后遍身汗出,热清病除。
02治疗失眠(田淑霄、李士懋医案)
孙X,女,58岁。心烦甚,恶与人言,每晚服4片安定,只能睡2~4小时,头痛,健忘,已半载有余。脉沉而躁数、寸脉盛,舌红,唇黯红。
此郁热扰心,心神不宁,法当宣泄心经郁热。
处方:僵蚕9克,蝉蜕4克,姜黄5克,川军3克,豆豉10克,焦山栀8克,连翘10克,生甘草6克
6剂后已可不服安定睡5~6小时,心烦大减。上方去川军,加柏子仁15克,麦冬9克,丹参15克。8剂,症除,脉已不躁数,嘱服天王补心丹善后。随访一载余,睡眠正常。
【按语】
孙某失眠而兼心烦,恶与人语、舌红、脉沉躁数,当属心火内盛,热扰心神,又兼头痛,是为心火上扰清空所致;年届耄耋,阴血本亏,是以健忘。
证属心火内郁,“火郁发之”,治应清心泻火,宣透郁热,乃以升降散合栀子豉汤、连翘治之,俾心火祛、郁热透,而心神自安。
然患者终究年届六旬,心血已亏,故在心火祛后,复用天王补心丹养心安神,培养元神。
03治疗精神分裂症(李鸿琦医案)
刘XX,男,18岁,学生, 1988年6月3日初诊。
患者性格内向,平素少言。1年前因父母经常吵架,致心情不悦,常有发呆不语,睡惊少寐,学习成绩明显下降。其父母未解其意,反而严加责训,更使其情郁不乐,睡眠更差,每晚只睡二三小时,烦躁异常。
近3月来渐发言多语乱,举止慌张,自命不凡,目空一切。更发狂言,语无伦次,随即又战栗鼓颌,怕闻人声。频呼口渴,数饮不解。
经院神经内科诊为“精神分裂症-妄想型”。
诊见蓬头垢面,衣着不整,口出秽浊之气,腹硬满,按之呼痛;双腿挛曲,不能曲伸,小便黄赤,大便数日不解。舌质红绛,苔黄褐燥,脉未详(患者不配合)。
证为郁火内发,痰火扰心。治宜升泄郁火,涤痰开窍,佐以凉血。
方用杨氏升降散合三黄石膏汤,重其制:僵蚕15克,蝉蜕12克,片姜黄3克,大黄35克,生石膏100克,芒硝20克(烊化),薄荷18克,盐黄柏15克,黄连10克,生栀子12克,生地30克,桃仁20克,磁石30克
水煎2次,共取500毫升,分2次服,每6小时1次,日2剂。次日大便六七次,先硬后溏,奇臭,狂言战栗稍止,双腿屈伸自如。第3天晚睡8小时许。
6月7日复诊:语言多,但可制止。幻听仍明显,心悸心慌时发,喜歌喜呼,舌质红绛,苔黄燥较前薄,脉弦数有力。
仍遵上法,改鲜生地100克,水煎日1剂。
6月23日四诊:先后共服上方18剂,谵语、幻听、幻觉再未发,少有心烦,睡不实。继与僵蚕150克,蝉蜕120克,片姜黄35克,大黄200克,桃仁120克,胆星100克,共硏极细末,每服6克,日2次,调治2月痊愈。
【按语】
本案患者妄言乱语、烦扰不宁,当属中医狂证。就其病机而言,《证治要诀·癫狂》云“癫狂由七情所郁,遂生痰涎,迷塞心窍”。
本患由于七情失遂,郁而化火,炼液为痰,痰火相合,蒙蔽心窍,故成斯证。
治宜解郁泻火,涤痰开窍,方以升降散升达郁火,清泻里热为主,复配三黄石膏汤、芒硝、磁石、桃仁以增泻火清熱之力,镇心安神之功,俾郁热宣泄、痰蠲火清,狂乱自安。
04治疗三叉神经痛
史X,女,65岁。
右侧头及面颊灼痛难忍三载,西医诊为三叉神经痛,予普鲁卡因封闭,开始封闭1次,尚能缓解半月,以后缓解时间逐渐缩短,直至每次封闭只能缓解二、三小时,脉沉数。
此乃肝经郁火上灼,宜清泄肝经郁火。
处方:僵蚕10克,蝉蜕5克,姜黄7克,川军3克,龙胆草6克,山栀9克,桑叶9克,丹皮10克,茺蔚子9克。共服6剂而痛止,随访3年未发。
【按语】
三叉神经痛以半侧面部反复发作、阵发性剧痛为特征的一种病症,它既是常见病之又为难治疾病,从病机而言,历来多以风、火、痰、瘀、虚论治,就其病位而言,多责阳明、厥阴二经。
本案医者从肝经郁火论治,投升降散合胆草、栀子、桑叶、丹皮、茺蔚子透达郁热,泻肝活血,俾令热透血活,气机调畅而疼痛乃止。
05治疗顽固性风疹
赵XX,男,28岁。
患风疹数月,瘙痒难忍,大便两日未行,舌苔薄黄,脉象浮数有力。
拟“升降散”加味治之:蝉蜕10克,炙僵蚕10克,片姜黄6克,熟大黄5克,山楂肉10克,茯苓皮10克,炒白芍10克,连翘10克,银花藤10克,绿豆衣10克
服3剂后,风疹渐消,瘙痒大减,大便已通,续服前方3剂而诸症悉平。
【按语】
风疹之为病,初病在表,故多以汗法治之,然病逾数月,乃入于里,每多兼挟。
本案患者除见风疹瘙痒之外,又添大便秘结,舌苔薄黄,脉象浮数有力等症,显系风热外羁,实热内结,故以升降散加味,外散在表之风热,内泻结实之热毒,使外邪得散,内热得清,则风疹渐消而诸症悉平。
治疗痫证
张XX,12岁,1981年4月12日诊。
患儿5年前曾患昏迷、抽搐等症,经治疗而愈,但以后每年一月左右则复发,发作时骤然昏倒,神志不清,抽搐吐涎,甚则二便失禁,少顷复醍如常人,查舌红苔白腻,脉弦滑。
证属木郁化火,肝风挟痰,风痰郁火上逆而蒙扰心神,治当涤痰熄风,开窍定痫,调其升降之机。
拟升降散加味:蝉蜕15克,僵蚕15克,姜黄6克,生大黄30克,煅青礞石20克,姜制半夏15克,生菖蒲15克,生熟丑牛各20克,共研细末。
面粉1市斤,与前药末和匀,每天清晨取25克烤焦饼,空腹服下,3剂为1疗程。
服1疗程后,发作间隔时间延长,诸证悉减,嘱其再将此方服2个疗程,证情基本得到控制,后再以参苓白术散调理,随访2年未再复发。
【按语】
本案患儿证属痰火内郁,上蒙心窍而致,治宜清热涤痰,熄风开窍,故以升降散加味治之。
方中姜蚕、蝉衣熄风止痉;大黄泻火清热,礞石、姜半夏、石菖蒲、生熟丑牛涤琰开窍,共奏清热逐痰、开窍定痫之功。痫证止后,缘其羁病日久,正气必伤,故以参苓白术散健脾除湿,以绝生痰之源,乃使痫证遂告痊愈。
附1:
赵绍琴教授善用此方,通过多年临床验证,本方对人体具有多方面的双向调节作用。
1升压与降压高血压与低血压是西医两种相反的病理状态,但赵老诊治时,不为其病名束缚,而是辨证求因,凡因肝经郁热、气机阻滞所致之血压偏高或偏低,皆可用升降散加减治疗。
案一 
李某,男,36岁,1992年5月7日初诊。
自述血压偏低已近2年,现头目眩晕,神疲乏力,心烦急躁,夜寐梦多,心慌气短,饮食无味,大便偏干,舌红苔厚且干,脉沉细滑数,BP:75/52mmHg(10/7kPa)。
证属湿热郁滞,气机不畅。治以芳香宣化,疏调气机。
方药:蝉衣、片姜黄、川楝子各6克,僵蚕、藿香、佩兰、大腹皮、槟榔、焦三仙、水红花子各10克,大黄1克
嘱其停服一切营养补品,饮食清淡,每天散步2小时,服药7剂后,诸症减而大便偏稀,BP:97/67mmHg( 13/9kPa),原方加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灶心土(先煎)30克。
以此方加减服用20余剂后,精神爽,纳食香,血压维持在97~120/67~75mmHg(13~16/9~10)kPa,而告病愈。
案二 
韩某,男,39岁,1992年8月14日初诊。
患高血压病已半年,一直服用复方降压片、心痛定等,血压仍180~195/112~127mmHg(24~26/15~17kPa)。证见头痛目眩,心烦急躁,失眠梦多,大便干结,舌红苔白,脉弦滑且数。
证属肝经郁热,气机阻滞。治以清泻肝经郁热,调畅气机。
方药:蝉衣、片姜黄、白芷、防风各6克,僵蚕、苦丁茶、晚蚕砂、炒槐花各10克,大黄2克
服药7剂后,BP:135/97mmHg(18/13kPa),余症减轻,停用西药,原方加川楝子6克,服药7剂,血压正常。
又以前方加减每周3剂,连服3周以巩固疗效。于1993年2月12日复诊,血压稳定在120/82mmHg(16/11kPa),未再升高。
2止泻与通便泻泄与便秘为相反的两种临床表现。
赵老认为,其表现相反,然其脾胃升降失司则一,临证皆可用升降散加减治之。泻泄者去大黄加灶心土、陈皮、白芍等,便秘者加瓜蒌、枳壳、大腹皮、莱菔子等。
案三 
牛某,女,50岁,1992年6月26日初诊。
患者晨起即泻已年余,曾用四神丸、黄连素、参苓白术散等药治疗均无效。并伴有中脘堵闷,两胁胀痛,心烦急躁,夜寐梦多,舌红苔白厚膩,脉弦滑且数。
证属肝经郁热,木郁克土。治以疏调木土,以泻肝热。
方药:蝉衣、片姜黄、防风、白蔻仁各6克,僵蚕、荆芥炭、陈皮、白芍、猪苓各10克,冬瓜皮、灶心土(先煎)各30克
服药7剂后晨泻止,大便成形,中脘堵闷见舒,仍心烦梦多,再以上方去冬瓜皮、猪苓加川楝子6克,调服1周,以巩固疗效。
案四 
陆某,女,26岁,1992年6月30日初诊。
患者自1992年元月初产后,大便一直3~7日一行,经常服用麻仁丸、润肠丸等。
就诊时,体形肥胖,头目眩晕,心烦急躁,脘腹胀满,纳食不佳,下肢轻度浮肿,大便近2周未行,舌红苔白腻,脉濡滑且数。
证属湿热积滞于胃肠,升降失常。治以疏调气机升降,除湿清热通便。
方药:蝉衣、片姜黄、枳壳、防风各6克,僵蚕、大腹皮、槟榔、焦三仙各10克,瓜蒌30克,大黄2克
嘱其忌食肥甘厚腻。服药7剂后,大便日行2次偏稀,余症皆减。原方改大黄1克,去瓜蒌加莱菔子10克,隔日1剂,连服3周,诸症皆愈,体重减轻。
醒神与安眠赵老通过多年临床探索,认为嗜睡与失眠虽症状截然相反,且病因亦各异,但究其病机,多与气机不畅有关,因而临证以调畅气机之升降散加减治之,常可获桴鼓之效。
若嗜睡者加藿香、佩兰、苏叶等芳香宣郁化湿之品,不寐者加竹茹、柴胡、川楝子泻肝清热安眠之属。
案五 
吕某,男,45岁,1992年7月13日初诊。
自述春节期间酒后嗜睡,现每日昏昏欲睡,时有低热,反应迟钝,面色暗浊,大便不畅,舌红苔白,脉濡数。
证属湿阻热郁,气机不畅。治以芳香宣化,宣展气机。
方药:蝉衣、片姜黄、炒山栀、前胡、苏叶各6克,僵蚕、淡豆豉、藿香、佩兰、大腹皮、槟榔各10克,大黄1克
服药7剂后,嗜睡减轻,发热未作,再以上方去藿香、前胡加防风6克、白蔻仁4克,服药20余剂,嗜睡愈,精神爽,饮食二便如常。
案六 
佟某,男,46岁,1992年7月6日初诊。
患失眠症20余年,每晚需服安眠药方能入睡。现面色发青,头晕目眩,心烦急躁,夜寐梦多,纳食不香,舌红苔白且干,脉弦滑且数。
证属肝胆郁热,气机阻滞,热扰心神。治以泄肝热,调气机以求寐安。
方药:蝉衣、片姜黄、柴胡、黄芩、川楝子、枳壳、竹茹各6克,僵蚕、焦三仙、水红花子各10克,大黄1克
服药3剂失眠好转,服10剂后,不服安眠药亦能入睡。又以原方加减调治30余剂,睡眠基本正常。
4兴阳与抑阳一般认为阳痿为肾阳虚衰,阳强为阴虚阳亢。
而赵老则认为因肝经郁热而致阳强者并不少见,因湿热郁滞而致阳痿者更为多见。二者均以郁为主,因此均可以升降散加减治之。
阳痿偏湿郁较重者可加荆芥、防风等,偏热郁重者可加柴胡、黄芩、生地榆等清热之品;阳强属肝经郁热者可加炒山栀、龙胆草、川楝子等泻肝清热之属。
案七 
李某,男,42岁,1992年4月2日初诊。
患前列腺炎已10余年,近半年来阳事不举,尿中白浊。现体质肥胖,大便不畅,心烦失眠,夜寐梦多,舌红苔白厚腻,脉弦滑数。
证属湿热蕴郁,气机阻滞,升降失常。治以清化湿热,疏调气机,升清降浊。
方药:蝉衣、片姜黄、柴胡、黄芩、川楝子、荆芥、防风各6克,僵蚕、大腹皮、槟榔各10克,大黄1克
嘱其忌烟酒辛辣,肥甘厚腻,加强体育锻炼。服药7剂后,阳痿好转,仍心烦梦多。原方去荆芥加钩藤、川萆薢各10克,枳壳、竹茹各6克,服药2周,阳事复常,余症皆除。
案八 
赵某,男,39岁,1992年元月9日初诊。
患者于4个月前因阳痿服用阳起石、巴戟天、附子等补肾强阳方药后,致阳强不倒,已服中药近百剂均无效。
现面红目赤,心烦急躁,整夜不能入眠,头晕乏力,会阴及睾丸作痛,大便干结,小便黄赤,舌红起刺,苔白且干,脉弦滑且数,皆为肝经郁热之象
治以清泻肝经郁热。
方药:蝉衣、片姜黄、柴胡、黄芩、川楝子、炒山栀各6克,僵蚕、茅根、芦根、青皮、陈皮、炒槐花各10克,龙胆草2克,大黄1克
服药3剂,阳强好转,能入睡,10剂后症状基本消失。
以上列举了4组互为对立的病证,均以升降散为基本方加减治疗。
究其机理,其症状表现虽不相同,甚至截然相反,但析其病机则一,即以肝经郁滞、气机失调为主,故治以疏调气机法,以升降散加减而获效甚佳。
这充分体现了中医临床异病同治的特色,也说明了升降散具有多方面的双向调节作用。
附2:
升降散主表里三焦大热升降散
《伤寒温疫条辨》
【原 文】
温病亦杂气中之一也,表里三焦大热,其证治不可名状者,此方(升降散)主之。
白僵蚕(酒炒)二钱   全蝉蜕(去土)一钱   广姜黄(去皮)三分   川大黄(生)四钱
上为细末,合研匀。病轻者,分四次服,每服重一钱八分二厘五毫,用黄酒一盅,蜂蜜五钱,调匀冷服,中病即止;病重者,分三次服,每服重二钱四分三厘三毫,黄酒盅半,蜜七钱五分,调匀冷服;最重者,分二次服,每服重三钱六分五厘,黄酒二盅,蜜一两,调匀冷服。胎产亦不忌。炼蜜丸,名太极丸,服法同前,轻重分服,用蜜、酒调匀送下。
《伤寒温疫条辨·卷四·医方辨》【解 说】
本方为治温病“表里三焦大热,其证不可名状者”而设,可见憎寒壮热,头痛目肿,咽喉肿痛,头目眩晕,胸膈胀满,心腹疼痛,呕哕吐食等症。
本方乃根据中医药学“升降浮沉”理论制方,构思巧妙,法度谨严。
方用僵蚕辛咸性平,轻浮而升,以清热解郁,息风止痉,化痰散结。用蝉衣味甘性寒,清肃透发,以清热发表,透达肺窍,驱毒外散。二者相伍,可升阳中之清阳,令邪气从外而发。
姜黄辛苦性温,其气散通,功专行气解郁,活血通络,祛邪避疫。大黄味苦大寒,性善通泄,功专攻积导滞,泻火解毒,活血化瘀。二者相配,可降阴中之浊阴,令邪气从下而泄。诸药相合,寒温同施,升降并用,升清降浊,畅达气机,以透泄三焦之郁滞、火热也。
本方临床运用十分广泛,诸凡温病、内外妇儿科疑难杂证属气机升降紊乱,邪气壅滞三焦者,皆可化裁使用。
【病例概况】
热毒发斑(系统性红斑狼疮) | 乔模医案
田某某,女,35岁,太原市住宅开发公司职工,1987年9月3日初诊。
患者1月前外出参加集体劳动,经烈日曝晒,归来后突然高热,四肢关节疼痛,面部起红斑,疲倦乏力,不思饮食。经化验检查:血沉50mm/小时,谷丙转氨酶150单位,尿中可见蛋白、管型,血中红斑狼疮细胞阳性。诊断为“系统性红斑狼疮”。曾服用大量肾上腺皮质激素,症状无明显好转。
就诊时患者身热未退(体温38.5℃),两颊有蝶形红斑,四肢关节疼痛,口干欲饮,大便秘结,舌红苔黄。
证属阳明郁热,内迫营血,治宜透热泻火,凉血止血。治用升降散加味。
白僵蚕10克,蝉蜕8克,银花10克,薄荷8克,姜黄8克,生大黄8克(后下),栀子10克,赤芍10克,生地炭15克,白茅根20克
3剂,水煎服。9月6日复诊,身热渐降,大便已行,余症仍在,乃以前方减大黄为5克,与它药同煎,继服1月。
10月8日3诊,体温已趋正常,舌红苔白,脉象细数。经化验检查肝功能恢复正常,血沉12m/小时,尿常规正常,强的松已减至每日10毫克,遂以前方去薄荷,加麦冬,配成丸药,连续服用。2年后恢复工作,病已痊愈。(中国医药学报1992;(2):41)
【按 语】
本例病由盛夏冒日劳作而起。夏日曝晒,毒热内侵,郁于阳明,则见身热便秘、口干欲饮、舌红苔黄;热毒壅滞,阻塞经络,又见四肢关节疼痛;阳明热盛,内迫营血,上溢于面,故尔患者两颊面现红斑。正如陆九芝所云:“斑为阳明热毒”,故治从阳明。

方选升降散加味。方中僵蚕、蝉蜕、银花、薄荷清热宣透;大黄、栀子泻热降火,直折火势;更佐生地炭、白茅根、赤芍养阴凉血,散瘀止血;复配姜黄理气解郁,调畅气机。诸药合方,辛凉苦寒并用,宣透清泻兼施,故使疾病渐愈,病情平稳。然此缠绵,难以速愈,故改服丸剂,久服数载,缓治其本,终获痊愈。

【赵绍琴:运用升降散医案13则】
1.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转移性肝癌

周某某,40岁。初诊:1985年5月20日。

患者因胃脘部肿块伴疼痛呕吐于1984年11月经某省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确诊为胃癌,并行胃全切术。1985年因肝区疼痛来北京某医院检查,B超提示肝内有占位性病变,诊断为转移性肝癌

1985年3月14日超声所见:左肝外段及内缘均见低回声区,分别为0.2cm×2.1cm、3.0×2.9cm大小,边界尚清楚。右肝回声均匀,未见明显异常区。提示:左肝内多发实性占位病变。

患者自觉右胁下胀满不适,阵阵作痛,心烦急躁,夜寐梦多,口干咽燥,舌红瘦,苔白而干,右脉弦细滑,左脉弦细。此为肝热阴伤,气机阻滞,络脉失和。良由情志不遂,肝郁日久,化火伤阴所致。先用疏调气机以解肝郁。

 蝉衣6g,僵蚕10g,旋覆花10g,片姜黄6g,香附10g,

    木香6g,丹参10g,焦三仙30g,20剂。
并嘱其注意忌食辛辣厚味,只吃清淡素食,并每日坚持散步运动,不可间断。
二诊:1985年6月10日。胁下渐舒适,疼痛大为减轻,诊脉仍弦细,舌红苔白且干,心烦梦多。气机渐调,郁热未清,继用疏调气机方法。
           蝉衣6g,片姜黄6g,僵蚕10g,香附10g,
             杏仁10g,枇杷叶10g,焦三仙30g,6剂。
三诊:1985年6月17日。脉弦细而数,夜寐欠安,仍属肝经郁热未清、络脉失和之象,再以疏调,参以凉血化瘀。
      半枝莲10g,白头翁10g,蝉衣6g,僵蚕10g,
       片姜黄6g,竹茹6g,枳壳6g,焦三仙30g, 6剂。
四诊:1985年6月24日。夜寐渐安,心烦亦减,右脉弦细而滑,左脉濡软,郁热渐轻,仍用前法进退。
  半枝莲10g,赤芍10g,茜草10g,半夏10g,陈皮6g,
             蝉衣6g,片姜黄6g,僵蚕10g,焦三仙30g,6剂。
五诊:1985年7月1日。脉象滑软,舌红苔白,嗳气不舒,再以清血化瘀通络方法。
  半枝莲10g,赤芍10g,茜草10g,陈皮6g,
          片姜黄6g,蝉衣6g,僵蚕10g,焦麦芽10g,6剂。
六诊:1985年7月8日。脉象濡软且滑,舌白腻润,诸症皆减,仍用凉血化瘀方法。
  半夏10g,陈皮6g,半枝莲10g,半边莲10g,
         蝉衣6g,僵蚕10g,片姜黄6g,焦三仙30g,12剂。
七诊:1985年7月22日。脉象濡软,舌红且绛,肝区不舒,用益气化瘀方法。
  沙参10g,茯苓10g,赤芍10g,生黄芪10g,
        茜草10g,蝉衣6g,僵蚕10g,片姜黄6g,6剂。
八诊:1985年7月29日。复查B超,结果如下:肝左内叶见1.30cm×l.20cm低回声团,边界清晰规则。余回声可。超声提示:左肝内叶窦性占位病变。
诊脉弦细滑数,夜寐梦多,仍属郁热未清在阴分,继用凉血化瘀、益气活络方法。
  生黄芪20g,沙参10g,麦门冬10g,蝉衣6g,五味子10g,
          赤芍10g,茜草10g,焦三仙30g,半边莲10g,僵蚕10g,
         片姜黄6g,冰红花子10g,30剂。
患者携上方返回山东老家,续服3个月,一切症状消失,身体日渐强壮。于1985年11月来京复查,1985年11月9日超声所见:肝内回声均匀,未见明显异常回声团,血管清晰。胰腺显示不清。超声提示:肝内未见明显异常。
1986年8月患者再次返京复查,结果仍未有异常发现。
[评析]本案为胃癌术后转移肝癌,恶性程度很高。综观本例治疗全过程,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包括初诊、二诊,以疏调气机、解肝郁为主。虽然患者因癌肿消耗,手术及术后脾胃运化失司日久而致气阴两伤,但其病机的主要矛盾仍然是肝经郁热。因为患者得知自己患了癌症,术后复发转移,自以为无法可治,将不久于世,故而心情沉重,情绪低落,终日闷闷不乐。这是造成肝郁、气机失调的主要因素之一。肝郁日久必然化热,故表现为心急烦躁,夜寐梦多。郁热在里必然伤阴,故又有口干、脉细、舌瘦等表现。比较起来,肝郁是主要的,第一位的。故治以疏调气机,解肝郁热,方用升降散为基础,蝉衣、僵蚕秉清化之气而升阳上达,合旋覆花、杏仁、枇杷叶宣肺下气而降浊,用片姜黄疏利气血之瘀滞。以丹参助其活血化瘀,木香助其调气,焦三仙消积滞而通三焦。并教患者素食以保运化,锻炼以运气血,忌食辛辣厚味则六腑清净,郁热不生。如此综合调理则肝经郁热得以解散,虽不治癌,而直拔致癌之本矣。
治疗的第二阶段从三诊到六诊,经过第一阶段的治疗之后,气机渐畅,症状渐减,患者心情较前平静,也增强了治疗的信心。此时的治疗重点逐渐转移到凉血化瘀方面。因为肝为藏血之脏,肝经郁热日久,必然造成热入血分而致瘀滞,故单纯疏调气机虽属必要,但针对性不强,必须和凉血化瘀结合起来,气血双调,故在升降散疏调气机的基础上,增入半枝莲清热解毒,白头翁、赤芍、茜草凉血化瘀。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治,患者自觉各种病状逐渐减轻,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信心十足,积极配合治疗,经B超复查,提示肝内原有的两处癌肿,一处消失,一处明显缩小。
治疗的第三个阶段从七诊开始,在原来疏调气机、凉血化瘀的基础上,增入益气扶正之品。因为本病之初就存在气阴两伤,属正虚邪实之病,经过前二阶段的治疗之后,郁热邪气得以渐渐消散,此时再议扶正即无恋邪之虑,况诊其脉象濡软,气分已显不足,若一味专以清化方法并非上策,此时选用扶正祛邪法最为恰当。故用药在疏调气机、凉血化瘀的基础上加生黄芪益气扶正,生脉散益气养阴。患者返乡前携带方中又增入焦三仙、水红花子,因其返乡后需长期服用,故增入焦三仙、水红花子以助消化,如此则配伍全面,方可长期服用。患者以此方坚持服用3个月,肝内肿物全消,收到了满意的治疗效果。
 2.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胸痛(冠心病)
蒋某,男,48岁
初诊:1989年10月8日
自1987年8月患心肌梗死,经医院抢救后病情缓解。仍遗留下胸痛时作,中脘满闷,不思饮食,乏力头晕等症。观其舌质红苔黄腻厚,脉濡缓,时有结代,血压偏高。证属湿浊不化,气机阻滞,升降失常。治宜宣郁化湿,疏调升降,佐以活血通络方法。
药用:荆芥6克,防风6克,蝉衣6克,片姜黄6克,旋复花10克,代赭石10克,半夏10克,薤白10克,瓜蒌30克,佩兰10克,杏仁10克,焦三仙各10克。
嘱其改变一直以卧床休息为主的习惯,每日早晚走路锻炼各1~2小时;饮食宜清淡。
服药7剂,心情舒畅,胸痛未作,头晕乏力见轻,胸脘胀满见舒,食欲好转,舌红苔白,脉滑数,湿郁渐化,仍以前法进退。
药用:荆芥6克,防风6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香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
服上方2周,饮食二便正常,精神振作,未见其他不适。改用益气养阴方法。
药用:荆芥6克,防风6克,沙参10克,麦冬10克,炙甘草10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香附10克,郁金10克,焦三仙各10克,炒槐花10克,水红花子10克。
1月后,去医院复查:心电图大致正常,血压正常。并能参加一些体育活动。
[评析]:此病案系心肌梗死后,胸痛未愈,在家卧床休息二年,精神负担很重。据其脉、舌、色、症辨为湿阻气机,升降失常之证,先以宣郁化湿为治,仅服药7剂,症状大减,增强了患者战胜病痛的信心,积极配合,每天坚持走路锻炼,开始30分钟,逐渐增加到5个小时左右,3个月后可以去公园,爬山等活动。实践证明走路锻炼可以改善心脏冠状动脉循环,增加心肌营养,有促进病愈的作用。
 3.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头痛(三叉神经痛)
宁某某,女,42岁
初诊:患三叉神经痛有年,曾在神经科治疗。常服镇静剂西药,若停药则头痛即发。面色红赤,舌红唇紫,夜寐梦多,心烦急躁。病属木郁化火,肝热生风马牛不相及,络脉瘀滞之症。先当疏调气机,以解肝郁,用活血通络,以止其痛。
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1克,木瓜10克,钩藤10克(后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珍珠母20克,七剂。
二诊:药后痛势稍缓,脉象弦数,按之有力,舌红苔黄唇紫,舌背络脉粗大紫黑,必是血分瘀滞,拟用凉血化瘀通络方法。
柴胡6克,黄芩10克,川楝子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牛膝10克,川芎20克,钩藤10克(后下),生石决明20克,生牡蛎20克,珍珠母2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1克,七剂。
三诊:痛势再减,可不服安眠药。夜晚睡眠显著改善,心情较前平静。诊脉弦数,舌红苔白,仍用前法加减。
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1克,柴胡6克,黄芩10克,川楝子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川芎20克,七剂。
四诊:近因动怒,头痛又作,夜寐不安,恶梦纷纭。五志过极,皆为火热,木火上攻,其痛必作。脉象弦数有力,舌红尖剌苔黄根厚,再以清泄肝胆方法。
柴胡6克,黄芩10克,川楝子10克,龙胆草3克,夏枯草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2克,黄连2克,焦三仙各10克,七剂。
上方服后,头痛即止。嘱其戒恼怒,忌辛辣,戒烟酒。保持心情舒畅,每日锻炼,以防复发。
[评析]:三叉神经痛较为顽固,其人面红唇紫急躁易怒,即是肝经郁火上冲之征。故药用升降散疏解肝经郁滞,升降气机为先,木郁达之是也。从其舌背络脉紫黑粗大,知其血分瘀滞,伏热深重。历来察舌,只观正面舌质舌苔的变化。赵氏家传有观舌背面络脉法,令患者张口,伸舌,向上翘起,暴露舌背面,其上有青筋显露两条,若粗大紫黑者即是血分瘀热重。有时舌面浮苔满布,遍及周边,以致观察舌质不易明了,亦可令患者翘起舌来,察其舌背之质地,是红是赤是绛,或干或燥或润,一目了然,最为准确。本案治疗过程中,患者因动怒而致病情加重,因其病本属肝热,怒为肝之志,大怒而肝气逆上,所谓五志化火,故肝热增重,头痛加剧。治之增加清泄肝胆之品。肝属木,木能生火,故舌红尖剌,是木火两盛之象,方中加入黄连,以泻心火,是实则泻其子也,配伍周全,切中病机,故服之即效。 4.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眩晕(高血压)
韩某,男,39岁
初诊:1992年8月14日
患高血压病已半年,一直服用复方降压片、心痛定等,血压仍24~26/15~17kpa。证见头痛目眩,心烦急躁,失眠梦多,大便干结,舌红苔白,脉弦滑且数。证属肝经郁热,气机阻滞。治以清泻肝经郁热,调畅气机。

方药:蝉衣、片姜黄、白芷、防风各6克,僵蚕、苦丁茶、晚蚕砂、炒槐花各10克,大黄2克。

服药7剂后,血压18/13kpa,余症减轻,停用西药,原方加川楝子6克,服药7剂,血压正常。又以前方加减每周3剂,连服3周以巩固疗效。于1993年2月12日复诊,血压稳定在16/11kpa,未再升高。

[评析]:此高血压眩晕头痛,脉、舌、色、证俱属肝火,故甚为易辨,不致误诊。然治法不用平肝潜阳,或直清肝胆,而仍以疏调气机为主,是何道理?盖此为肝经郁火,源于气机郁滞,升降不得其所。肝郁化火,当以解郁为先。解郁之法,首选升降散。此案加防风、白芷尤妙,立意甚深。盖疏肝以风药,助肝木之升发,遂其条达之性则不郁矣。故服之即效。

又按:上案低血压眩晕,此案高血压眩晕,一高一低,截然相反,然治疗皆以升降散疏解肝郁而效。中医异病同治之义,于此可见矣。

5.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眩晕(低血压)

李某,男,36岁

初诊:1992年5月7日

自述血压偏低已近2年,迭服补剂而愈重。现头目眩晕,神疲乏力,心烦急躁,夜寐梦多,心慌气短,饮食无味,大便偏干,舌红苔厚且干,脉沉细滑数,血压10/7kpa。证属湿热郁滞,气机不畅。治以芳香宣化,疏调气机。方药:

蝉衣、片姜黄、川楝子各6克,僵蚕、藿香、佩兰、大腹皮、槟榔、焦三仙、水红花子各10克,大黄1克。嘱其停服一切营养补品,饮食清淡,每天散步2小时,服药7剂后,诸症减而大便偏稀,血压13/9kpa。原方加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灶心土30克(先煎)。

以此方加减服用20余剂后,精神爽,纳食香,血压维持在13~16/9~10kpa。而告病愈。

[评析]:患者头目眩晕,神疲乏力,心慌气短,似乎虚证,再结合血压偏低,则更以为虚矣。故患者自以为虚而服营养补品,饮食厚味;医生断之以虚则补剂频投,然愈补愈重,而不知其所以然。此证心急烦躁,夜寐梦多,是肝经郁热之象;舌红苔厚,脉沉细滑数,是郁热内伏之征;服补剂而证愈重,是实以虚治所致。析其病机乃气机郁滞,三焦不畅,故用升降散疏调气机,加藿香、佩兰芳香化湿,大腹皮、槟榔、焦三仙、水红花子疏利三焦,则气机畅行,而血压复常,诸证告愈矣。

6.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泄泻(过敏性结肠炎)

牛某,女,50岁

初诊:1992年6月26日

患者每晨必泻之苦有年余。曾用四神丸、参苓白术丸、黄连素以及汤剂等治疗,均无效,专程来京求医。现每晨起泄泻必作,中脘堵闷,两胁胀痛,心烦急躁,夜寐梦多。苔白厚腻,脉弦滑且数。

辨证:肝胆郁热,木郁克土。

治法:疏调木土,以泻肝热。

方药:蝉衣6克,僵蚕10克,姜黄6克,荆芥炭10克,防风6克,陈皮10克,白芍10克,灶心土30克(先煎),猪苓10克,冬瓜皮10克。焦三仙各10克,白蔻仁4克,7剂。

二诊:药后症减,中脘堵闷见舒,晨泻已止,大便成形,仍有夜寐梦多。脉弦滑,苔白腻。上方去冬瓜皮,焦三仙,加川楝子6克,7剂,以善其后。

[评析]:五更泻又称晨泻。一般认为由肾阳虚衰而致,故又称为肾泻。赵氏认为,因肾虚而晨泻者有之。但更多的是肝经郁热之证,临证必须详诊细参,切不可轻率而断之。妄投温补则反增其热郁,南辕北辙,病无愈期。肝经郁热之晨泻,虽是久泻不止,但其脉弦滑数,弦为肝郁,滑数为是郁热化火,同时伴有心烦急躁,夜寐梦多等症。寅卯属木,厥阴阴尽少阳初生,肝经郁热暴发,辄乘土位,脾胃升降失司,故而腹痛泄泻。赵氏用升降散加减,以宣郁清热,升清降浊。再以防风、陈皮、白芍乃痛泻要方去白术,以泻肝木补脾土,缓痛止泻。冬瓜皮、猪苓健脾利湿止泻。中焦脾失健运,湿阻气滞,用白蔻仁辛温芳香,化湿行气,灶心土健脾和胃止泻,焦三仙消食导滞。荆芥辛温芳香,醒脾开胃,胜湿化浊,并能疏肝郁,通阳和血,其炭可治肠风便血,湿热下迫等。诸药相合,肝热清,脾胃和,晨泻止,赵氏常用之而无不效验。

7.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胃脘痛(浅表性胃炎)

陈某某,女,39岁

初诊:胃脘作痛5年余,胃镜检查确诊为浅表性胃炎。现症食后胃脘即痛,嗳气不舒,脘腹胀满,面部色暗花斑。脉象弦细且沉,舌红苔白,肝郁日久,横逆犯胃。先用疏调气机方法。

旋复花10克,代赭石10克(先煎),青陈皮各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炒枳壳6克,白芷6克,防风6克,茅芦根各10克,七付。

二诊:药后胃痛渐止。自觉消化欠佳,食后胃脘堵满,嗳气不舒。脉仍沉弦,仍用疏调气机方法。

川楝子6克,元胡6克,苏叶10克,藿香10克,香附10克,炒枳壳6克,苦桔梗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黄1克,七付。

三诊:胃痛已愈。脘腹胀满亦减。自觉一身乏力,困倦嗜睡。脉象弦细,按之沉濡。舌红苔白,肝胆湿热未清,仍用清泄肝胆方法。

荆芥炭10克,防风6克,川楝子6克,元胡6克,炒山栀6克茵陈10克,佩兰10克(后下),藿香10克(后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四诊:药后嗜睡明显减轻,精神转佳,惟下肢困乏无力,大便干结。肝胆热郁渐减,仍用原方进退。佩兰10克(后下),藿香10克(后下),苏叶10克,青陈皮各10克,炒山栀6克,茵陈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3克,七付。

五诊:大便干结难下,每周始便一次。心烦梦多。胃痛脘胀皆愈,精神亦佳。肝胆郁热已久,正值长夏,湿热偏盛,仍用清化湿热方法。

茵陈10克,栀子6克,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佩兰10克(后下),藿香10克(后下),大腹皮10克,青陈皮各10克,滑石10克,大黄5克。

药后大便畅行,食眠均佳,脉舌如常,胃痛始终未发,遂停药观察。并嘱其慎饮食,加强锻炼,以增强体质。

[评析]:胃痛5年余,屡服中西药物疗效欠佳。据其脉象沉弦,嗳气不舒,面色花斑等脉证,断为肝气郁结日久,横逆犯胃。投以升降散疏调气机,以解肝郁,立收止痛之效。且初诊之后,胃脘痛始终未再发生。在辨证上,脉象沉弦乃典型的肝郁脉象,下手脉沉,便知是弦,弦主肝郁,其面色花斑亦为气机郁滞的确征,此征多见于性格内向,爱生闷气之人,女性多见,当从肝郁治之。方中防风等风药的运用,更有深意,一则除湿,气谓湿盛者,助风以平之;二则升阳,使清阳上升则脾运;三则疏肝,风药以辛为用,乃肝之所喜,所谓“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也。方中未用传统的止痛药,而收止痛之效者,治在其本也。

8.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失音(癔症性失音)

张某,女,38岁,农民

初诊:1988年11月28日

患者于1个月之前,因与邻居发生口角,第二天清晨起床发现失音,不能发声,急去医院检查,诊断为“癔症性失音”,经用西药、中药、针灸、诱导等方法治疗均无效。现病人心烦急躁,夜寐不安,纳食不佳,头目眩晕,胸胁胀痛,大便干结,舌红起剌,苔白且干,脉弦滑且数。证属肝经郁热,气机不畅。治以调畅气机,清泻肝经郁热之法。饮食宜清淡。处方:

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1克,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苏叶梗各6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5剂,水煎服。

二诊:据其爱人转述,患者因欲病速愈,第1天连服两剂,昨日大便泄泻5~6次,便物奇臭难闻,夜寐较安。第2天起床发出咳嗽声,并能说出话来,5剂服完,声音完全恢复正常,余症皆除。再以上方7剂,以固其效。

[评析]:本患者素有肝经郁热,加之与邻居发生口角而致肝气郁结,气机闭塞不通,升降失常,清浊不分而致喑。用升降散加味,以升清降浊,宣散郁结,调理人体之气机升降。方中以蝉衣透散郁热之邪;姜黄行气散郁;僵蚕轻浮升阳,清热解郁,化痰散结;大黄攻积导滞。再配以柴胡、黄芩、川楝子、苏梗舒调气机,清肝经郁热;茅芦根、苏叶宣肺利咽;焦三仙、水红花子健脾和胃。诸药相伍,三焦气机宣畅,内郁之邪自能外达,声音亦自复,余症皆除。

9.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高热昏迷(流行性感冒

陈某某,男,80岁

初诊:发热时重时轻,曾服治感冒之剂,半月来未能好转,因其年老体衰,缠绵已十六日。昨日高热昏迷,体温38.9℃,大便4~5日未行,顷诊两脉按之弦滑而数,关尺有力,舌苔老黄根厚,一派温热内陷,阳明腑实之象。虽年已杖朝而邪热腑实内聚,日久津液已伤,必须通腑泄热,开郁展气,佐以生津之法,仿牛黄承气汤。

僵蚕9克,蝉衣6克,姜黄6克,前胡3克,杏仁9克,元参24克,竹叶3克,生大黄粉1克,分两次二次药送下,安宫牛黄丸一丸分化,二付。以大便得通即停药。

二诊:连服二付之后,昨日大便畅通一次,今晨小汗,身热已退至37.1℃,神志已清,小便短黄,夜寐甚安,两脉已起,中取弦滑,数象已退,舌苔黄而不老,质红较前有液,老年温病,阳明腑实,气机不通,连服牛黄承气,大便通而神志开,再以甘寒增液,益气通幽之法。

细生地15克,元参15克,沙参15克,麦冬9克,前胡3克,杏仁9克,瓜蒌24克,枳壳9克,二付。

三诊:甘寒育阴增液之后,神志清爽,大便今日又通一次,连日夜寐甚安,脉象渐渐有神,舌苔已化,胃纳渐佳,体温正常,再以调理中焦为法。

北沙参15克,麦门冬9克,五味子9克,杭白芍24克,陈皮6克,鸡内金9克,生苡米24克,焦麦芽9克,三付。

药后家属前来告知患者已完全康复,问尚需服药否,遂嘱其进食易消化食物,清淡为佳,以养胃气,即可无虞。

[评析]:结阳明腑实之候,故断然用牛黄承气攻下热结。因其年高病久,故又嘱其得便通即停药。二诊改用增水行舟之法。正是当大胆时便大胆,该小心处须小心。孙思邈所谓胆大心细,行圆智方,此其谓赞!

10.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

                        温毒(急性颌下淋巴结炎)

张某某,女,24岁

初诊:该患者就诊时发热九天,体温波动于38.5℃~39℃之间,颌下有一5cmX5cm大小之肿物,西医诊断为“急性颌下淋巴结炎”,用青霉素、四环素效果不佳。现患者发热不退,仍觉恶寒,面色黯黄,颌下有一包块,大如鸡卵,质地坚硬,按之疼痛,皮肤不红,护之亦不灼手,咽喉红肿而痛,纳谷不甘,大便三日未解,脉沉弦而数,按之有力,舌红苔白根腻。此属火郁三焦,少阳枢机不利,气血壅滞而成,拟升降散加减。

白僵蚕3克(为末,冲服),蝉衣6克,片姜黄10克,生大黄6克,柴胡6克,金银花10克,皂角剌5克,黄芩10克,苦桔梗6克,生甘草6克,三付。

二诊:药后热退身凉,诸症霍然,颌下肿物仅有枣核大小,唯食纳不甘,乏力。以竹叶石膏汤、益胃汤加减收功。

[评析]:颌下核起而肿痛,伴发热恶寒,咽喉肿痛,大便秘结,是感时邪毒气,俗称时疫疙瘩是也。症属热壅于内,三焦不利,气血壅滞,结聚而不得发越也。故用升降散疏利气机,流行血气,加柴芩疏解少阳枢机,金银花清热解毒,皂角剌消痈破结,桔梗、甘草清咽利膈。服药三付,不仅热退身凉,而且颌下肿块消散大半。升降散之善治时疫,消肿散结,历用不爽,亦在医者之善于加减化裁也。

11.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烂喉丹痧(猩红热)

张某某,男,56岁

初诊:从本月2日开始,发热较重,体温38.7℃,自觉头晕,胸闷,心烦急躁,阵阵恶寒,周身酸痛,咽痛口渴,近一周来夜间不得入睡,曾服银翘解毒丸6丸,APC6片,皆未见效。

本月4日请邻居医生看视,认为感冒风寒,随开一方:桂枝9克,防风9克,葛根6克,荆芥3克,生姜三片,红糖30克,水煎分服。一付。今晨病势突然增重,发热40℃,神志时清时昧,面部表暗,口鼻苍白,舌绛起剌,状若杨梅。苔根厚而黄干,咽喉肿痛白腐,呼吸急促,口干欲饮,时有谵语,小便赤少,大便三日未行,胸部似有斑点不多,两手脉象沉涩不畅,按之弦细数有力。温邪蕴热,内闭于肺,气营两燔,本当清营泄热,误服辛温表散之剂,温热炽甚,阴分过伤,势将昏厥,防成烂喉丹痧,且火郁内闭,深恐本不胜病,姑予一方,以慰来者之望,备候高明政定。

僵蚕9克,蝉衣6克,片姜黄6克,杏仁6克,炒牛蒡子6克,元参30克,连翘24克,银花15克,前胡3克,浙贝母12克鲜茅芦根各60克,另用鲜九节菖蒲根15克,煎汤送服神犀丹一丸,犀角末0.5分,(两次分二次汤药送下),一付。

二诊:前药服后,遍身温疹一涌而出,色深皆重,身热略退,体温38.5℃,神志渐清,已能言语,自述心烦渴饮,欲食冰,两脉已由沉涩转为弦滑细数,口唇鼻梁仍苍白,舌绛如朱,尖部起剌,根部焦黄而厚,口味甚臭,大便虽通不多,小便赤少,咽喉肿痛白腐,不能吞咽,胸闷较轻,呼吸急促已缓。温毒蕴热,已成烂喉丹痧,火郁渐解,气营交炽,病势甚重,再以清气热以解温毒,凉营血兼透丹痧,饮食寒暖,慎之又慎。

僵蚕6克,蝉衣6克,姜黄6克,生石膏24克,黄芩9克,竹叶6克,连翘24克,银花24克,紫草9克,地丁草9克,川贝母6克,局方至宝丹二丸,分两次用鲜九节菖蒲根30克洗净打烂,煎汤送下,先服汤药。一付。

三诊:今诊脉弦滑而按之濡滑略数,周身温疹已透,身热渐退,神志清楚,体温37.5℃,舌苔根部仍黄,尖部起剌已减,面部青暗也退,口周围苍白消失,大便通畅,色深味臭,小便仍黄,但尿量增加,咽红肿已愈,拟以养阴生津,兼去余邪之法。

细生地30克,赤芍9克,姜黄6克,连翘12克,石斛18克,北沙参30克,麦门冬12克,川贝母6克,鲜茅芦根各30克,焦三仙各9克,丹皮9克,三付。

四诊:身热退净,皮肤脱屑,体温正常,纳谷欠馨,二便自调,两脉沉濡小滑,拟一善后处理方:

茯苓24克,冬瓜皮30克,生山药30克,炒熟苡仁30克,半夏9克,陈皮6克,焦三仙各9克,五付。

五诊:诸恙皆安,皮肤脱屑已净,饮食、睡眠、二便如常,病已痊愈。

[评析]:本例为烂喉丹痧误治案。烂喉丹痧为热毒深入血分,治疗最忌表散。此病本属热盛,再以风药发表,则无疑于火上浇油,而成燎原之热,以致难以救疗。本例即因误用表散,致神志昏蒙,火邪内闭,丹痧不能畅发。故用升降散加清热解毒,凉营开窍之品,升降气机,宣透郁火,服药后丹痧一涌而出,即神识转清,内闭已解。继用气营两清,解毒透疹。待瘟疹已透,热毒渐泄,则及时加入养阴生津之药,最后仍以调理脾胃收功。

 12.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流行性腮腺炎

孙某某,7岁

初诊:初春患感,身热,微有恶寒,两侧耳下腮肿作痛,舌红苔白根厚,大便略干,小便短黄,口渴心烦,脉象浮滑且数,按之滑数有力。此温邪毒热内蕴,痄腮初起,当以轻宣清解,火郁当发也,宜外用热敷法。忌荤腥油腻,宜静卧休息。

薄荷2克(后下),杏仁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前胡6克,片姜黄6克,浙贝12克,茅芦根各24克,焦山楂12克,二付。

连服两剂,药后得小汗而身热已退,大便已通,腮肿亦退,原方加元参24克,赤芍10克,又三付而愈。

[评析]:痄腮多见于儿童,颌下肿硬作痛,伴发热恶寒。此为温毒之一种,必素体蕴热,复感温邪,热毒上攻,结于少阳之分,少阳乃枢机所在,枢机不利,则邪结不散。故治之升降散疏调气机,运转枢机,合杏仁、前胡、薄荷宣肺散邪,浙贝母消肿散结,茅芦根泄热利水道,焦山楂和胃助消化。药合病机,故能两剂而愈,其外用热敷之法,取“温则消而去之”之意,亦《内经》“火郁发之”之一法也。

13.赵绍琴运用升降散治疗风温

张某某,男30岁。

初诊:二日来身热不甚,但咳,痰吐不多,口微渴而苔薄白,病已两天,本属风热侵犯于卫,肺失宣降,应服桑菊饮治之。但误服桂枝汤一剂,并饮红糖生姜水取汗。今晨身热颇壮,体温39.7℃,咽红肿痛,且有白腐,咳嗽,痰中带血,胸宇剌痛,头痛口干,渴饮思凉,两脉弦滑且数,舌绛干裂,心烦,昨夜不能入睡,今晨神志不清,大有神昏谵语之势。本为风热犯卫,肺失清肃,前医错认为风寒犯表,以辛温之剂,发汗解表,孰不知汗为心液,误汗伤阴。况本为热邪,而又用辛热之品,势必促其温热内陷,神昏谵语。急以宣气热兼以疏卫,凉营分以开神明之法。此风温化热,逆传心包,防其增重。

蝉衣3克,僵蚕6克,连翘12克,银花12克,杏仁9克,片姜黄6克,竹茹 9克,菖蒲9克,鲜茅芦根各30克,生石膏24克,一付。

二诊:药后身热渐退,体温39.1℃,神志较清,咽红肿痛皆减,干咳,痰中血渍未见,昨夜已得安睡。昨进疏卫凉营之剂,今日神苏热减,病势好转,再以前方加减为治。

    前胡3克,僵蚕6克,蝉衣3克,连翘9克,银花12克,姜黄6克,知母6克,生石膏15克,焦三仙各9克,鲜茅芦根各30克,二付。

三诊:身热退净,体温37.2℃,咽红肿痛已止,咳嗽已微,夜寐较安,大便通而小溲短少,舌白苔厚腻,质略红,两脉弦滑皆细,数象已无。温邪误汗以后,阴分已伤,前服清热凉营之剂,病势大减。再以清气热、肃降化痰之法。

生紫菀3克,前胡3克,杏仁6克,川贝6克,黄芩6克,鲜茅芦根各30克,焦三仙各9克,三付。

四诊:病已基本痊愈,仍有一二声咳嗽,原方继进三付,再休息一周,忌荤腥甜黏之味即愈。

[评析]:此为风温误治案。本属风温袭肺,若投辛凉轻剂桑菊饮轻清宣透即愈。医者误作风寒,用桂枝汤并姜汤发其汗。汗虽出而阴益伤,热益重,咽肿白腐,神识将昏矣。温病忌汗,犯其禁必祸不旋踵。此时病机虽属邪陷心包,而论治法则不可骤用寒凉。宜仿叶天士透热转气之法,透邪外出,则不致内闭生患。故用以疏调气机见长的升降散,合银翘透邪于外,杏仁宣肺于上,菖蒲开窍于中,茅芦根分消于下,三焦通畅,内外和调,内陷之温邪外泄有路,故药后即见转机。此透热转气之法,与单执寒凉以疗热病者迥异。若一见神昏,便投三宝之类,则恐寒凉闭郁气机,内陷之邪更难外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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