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我搞了个误会,不吐不足以释怀。在被邀请为一个继续教育课题做线上讲座时,其中就小针刀的治疗操作部分我提到“……用手术记号笔点穴……。”没想到竟有人当场留言提问:“手术记号笔那么软,点穴管用吗?”这让我有点晕,但是在讲座中,我还是尽量掩饰自己的惊讶,平淡的解释:“咱们讲的点穴就是在选好的穴位上或者施术部位上画个圈,做个标记。” 其实我事先也是了解过这个讲座的档次并不是特别基层,参加者都是从事多年中医临床工作的同行,大家的学历也都不低,讲座也是根据这些信息准备的,然而为什么出现这样的误会了呢?我思来想去,原因不外乎:一是讲者泥古吝言,因循守旧;二是教育苛扣书本,缺乏拓展;三是听者见仁见智,莫衷一是;四是术语混淆,云泥不别等等。但是,我认为最大的可能就是大家将针灸的“点穴”与推拿的“点穴”疗法两个术语相互混同的结果。因此,我翻阅了《中外独特按摩技法大全》(符强主编)、《针灸关键概念术语考论》(赵京生主编)、《中国针灸大辞典》(张大千主编)及不同年代版本的《针灸大成》、《针灸聚英》、《千金翼方》、《千金要方》、《医学入门》《针灸问对》《金匮要略》等书籍和郭效宗、刘寿山、臧福科、曹仁发、戴俭国等今人的有关论述做参考,对针灸“点穴”和推拿“点穴疗法”进行区别如下: ![]() 针灸 “点穴”,最早出现于北宋沈括及苏轼所撰《苏沈良方》。其卷一“取穴法”中用于取四花穴,在确定穴位后,“以白圈记,白圈是灸穴也,以上是第一次点二穴。……以白圈记之,白圈是灸穴处,以上是第二次点穴。”可见“点穴”指医者用白圈将选取施灸的穴位做好标记。其后,《圣济总录》转录此法,改以“朱点是灸穴”。《灸膏盲腧穴法》、《卫济宝书》、《备急灸法.骑竹马灸法》、《窦太师秘传)等文献也多见这种用法。 元代杜思敬《针经摘英集.折量取腧穴法》转录《备急千金要方》“点灸法”内容,改作“点穴”,用于针刺和艾灸,“凡点穴时,须得身体平直,四肢毋令拳缩,坐点毋令俯仰,立点毋令倾侧。坐点则坐针灸,卧点则卧针灸,立点则立针灸,反此则不得其穴耳。”明代汪机《针灸问对.序》:“熟于穴法,凡所点穴,不必揣按,虽隔衣针,亦每中其穴也。”表明,“点穴”已经逐渐成为取穴的一般称谓,不再特指对腧穴位置进行标记。明代《医学人门》和《针灸大成》中对点穴的姿势和手法均有具体描述,如《医学人门。禁灸穴)卷一有“点穴法:凡取穴,或平直安定,或屈伸得之。如环跳则伸一足屈一足取之。”《针灸大成.三衢杨氏补泻.玄机秘要》卷四日:“揣而寻之。凡点穴,以手揣摸其处,在阳部筋骨之侧,陷者为真;在阴部郗腘之间,动脉相应。其肉厚薄,或伸或屈,或平或直,以法取之,按而正之,以大指爪切掐其穴,于中庶得进退,方有准也。”清代《医宗金鉴.刺灸心法要诀.灸法点穴用火歌》卷八十六还将点穴后进行艾灸的方法编成歌决:“点穴坐卧立直正,炷用蕲艾火珠良,灸病古忌八木火,今时通行一柱香。”可见,后世基本没有再强调必须对穴位进行特定标记,“点穴”也只是表述准确定位腧穴这一过程的术语。 ![]() 二、推拿“点穴” 临床实践证明推拿点穴疗法可治疗内、妇、儿、外、五官等各科病症,如瘫瘓、脑震荡、感冒、遗精、阳萎、胃病、头痛、癔病、癫痫,月经不调、痛经、闭经、崩漏、先兆流产、妊娠恶阻,小儿发热、吐泻、惊风、小儿麻痹及其后遗症,颈椎病、腰腿痛漏肩风、软组织损伤、落枕、蜂窝组织炎、瘾疹(荨麻疹),耳鸣、慢性中耳炎、外耳道炎、牙痛、咽喉炎、鼻衄、口眼歪斜等。点穴疗法在中国的东北、华北、西北、西南、华东以北等地区比较盛行,它具有简便、经济、取效快等特点。 ![]() 综上所述,针灸“点穴”开始是指针灸取穴时所做的标记,之后演变成取穴方法,再之后则成为一种取穴过程,最后由于人们对人体腧穴解剖学的更深掌握和对取穴方法的不断细化,针灸“点穴”渐渐被淡化。而推拿点穴疗法则与时俱显,方兴未艾。但即便如此,我们也要了解两者之区别,以免束蒲为脯,造成不虞之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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