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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 沈园怀古

2013-03-23  冷眼一丁

2013年元月绍兴记游诗词《虞美人  沈园怀古》

[题记]公元2013年的元旦刚过,我们老朋友一行人携家带眷直奔绍兴城而去。因为只放三天假,所以去路不能太远,二百公里左右路程的绍兴就是个不错选择。差不多提前十天的样子,我们事先制订了来去的路线,绍兴的古迹其实是很多的,显然不能一网打尽,只是择其要地往而游之,并从网上预订了住宿的酒店、就餐的饭庄。其中旅游景点自然少不了的就是记载着大诗人陆游与唐婉爱情故事的沈园、近代最伟大的文学家鲁迅的故居、王羲之曾经居住的书法圣地兰亭,还有小巧玲珑的安昌古镇。

   位于绍兴老城中心的沈园是此行的首选之地,因为这里记载着一场无限纠结的爱情故事,也是中学课本中最浪漫文章故事的发生地。南宋诗人陆游,就是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宋高宗绍兴十四年,二十岁的陆游和青梅竹马的表妹唐婉结为伴侣。婚后两人情投意合、伉俪情深,却引起了陆母的不满。她认为陆游沉溺于温柔乡中,不思进取,误了前程,且唐婉婚后三年未能生养,于是陆母逼迫孝顺儿子休掉了爱妻唐婉。可怜昔日百般恩爱,最后只落得劳燕分飞。这才引出了后来重逢时“沈园题诗”的爱情悲歌。陆游也为此一辈子都不甚开心,他一生写了十数首关于“沈园”诗词,可见他很在乎与唐婉的那段婚姻,但确实也是他亲手毁掉了这段爱情,只能靠写一些文字发泄而已。陆游与下文敢于追求爱情的卓文君相比,实属愚孝耳。这就应了一句老话叫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虞美人  沈园怀古三首》

(其一)
山阴道上新春雪,
犹记伤离别。
枝头又蕴腊梅香,
更有悲歌残简在铭墙。

残冰依旧心惆怅,
执手何相放;
鳯钗千古寄情衷,
忍向闲花衰草觅诗踪?

 

(其二)
迴风舞雪芳菲瘦,
疏影蘸寒柳。
云闲日落月无聊,
故地旧情谁念昔时交?

柴扉楼阁花消逝,
赚得游人泪。
门前车马过匆匆,
怎奈如烟往事雨空蒙。

 

(其三)
宫墙旧曾栽垂柳,
愁泪几时有?
谁恃萱草落春悲,
雨送黄昏何似守深闺。

 

稽城风物今犹在,
残卷空说爱。
务观倘使效文君
只恐缠绵千古月无痕。

 

(1)虞美人:词牌名,唐教坊曲。《脞说》称起于项籍‘虞兮’之歌。平仄韵转换格,五十六字,上下片各两仄韵,两平韵。

(2)山阴、稽城:古代的山阴(绍兴),名震华夏之都,号称“群贤毕至、泱泱大邦、天下繁剧“,自古繁雄奢华地,有诗“山阴坐上皆豪逸,长安水边多丽人”。山阴始设于秦代,得名于南部的会稽山,为秦汉时期会稽郡的尉治所在;东汉至六朝,为会稽郡的郡治尉治所在。六朝时期,山阴作为海内繁华地,人口众多,在陈永定年间,分为西部的山阴县和东部的会稽县,2县同城而治,同为会稽郡首县。此后又同为越州(唐、北宋)、绍兴府(南宋、明、清)首县,直到今天的绍兴市。山阴、会稽两县在绍兴府城内的分界线是纵贯府城南北的府河,河西为山阴县,河东为会稽县。

(3)铭墙:古园林和古建筑中,用以雕画刻字的装饰墙。

(4)凤钗:指陆游在沈园题写的名词《钗头凤》,也指爱情的信物。

(5)悲歌残简:岁月漫长,陆游当年在沈园的题诗早已不存在了。现在出于旅游的需要,公园方将陆游的《钗头凤》与唐婉的词镌刻在石碑铭墙上,作为景观供游人凭吊。(6)务观:陆游,字务观,号放翁。
(7)文君:指西汉才女卓文君,她看中了穷书生司马相如,遭到父亲卓王孙的反对。卓文君就随相如私奔,后来开了个酒铺,当垆卖酒不怕人讥笑。最后终于得到了卓王孙的承认,从此二人生活美满。
(8)残卷:指陆游一生写了十数首关于“沈园”诗词。可见陆游很在乎与唐婉的那段婚姻,但确实也是他亲手毁掉了这段爱情,只有靠写一些文字发泄而已。
(9)雨送黄昏:见于唐婉的《钗头凤》词,“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10)月无痕:圆月若无痕,就好似一块悬挂的白璧。言其可以完美无暇也。

2013年元月绍兴记游诗词之《虞美人 <wbr> <wbr>沈园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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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元月绍兴记游诗词之《虞美人 <wbr> <wbr>沈园怀古》
附录:《陆游唐婉与沈园的故事》

南宋著名爱国诗人陆游,一生多波折,仕途坎坷,爱情生活也不幸。宋高宗绍兴十四年陆游与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妹唐婉结为夫妻。婚后二人花前月下,感情弥深,功名利禄抛掷脑后。这些都引起陆母不满,觉得陆游应以仕途为重,光耀门庭,不应以儿女私情耽误了前程,屡劝无效,认为唐婉会把儿子的前程贻误殆尽,最后棒打鸳鸯。迫于封建礼教的压制,最后陆游不得以一纸休书结束了这一美满婚姻。十年后陆游在沈园借酒浇愁,偶遇唐婉与其夫君赵士程,如今已物是人非,当年的爱妻已如禁宫中的杨柳,可望而不可及,真是千般柔情,万般情怀,不仅悲从中来,两行热泪凄然而下,奋笔在墙上写下千古绝唱
《钗头凤》: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第二年春天,唐婉又一次来到沈园,看见陆游在墙上的题词,想起往昔二人一起吟诗作词,泪流满面,不胜心碎,不觉和了一首《钗头凤》: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晚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两阙词出自不同人之手,却浸润着同样的情怨和无奈,共同诉说着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沈园情梦。唐婉是一个极其重情的女子,与陆游完满的婚姻毁于世俗的风雨中,与陆游那份刻骨铭心的情缘始终留在感情世界的最深处,久久回味,难以忘怀。赵士程虽然重新给了她感情的抚慰,但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自从看到陆游的题词,终日追忆似水的往昔,叹息无奈世事,抑郁成疾,在秋风萧瑟的季节化作一片落叶悄然逝去。只留下一阕多情的《钗头凤》,令后人喟叹不已。此后,陆游北上抗金,想借此忘却与唐婉的凄婉往事,几十年的风雨生涯,唐婉也早已香消玉损,仍无法派遣心中的眷恋,63岁时又写下两首情词哀怨的情诗:
采得黄花做枕囊,曲屏深幌闷幽香。 
唤回四十三年梦,灯暗无人说断肠! 

少日曾题菊枕诗,囊编残稿锁蛛丝。
人间万事消磨尽,只有清香似旧时!

他73岁重游沈园,看到当年题《钗头凤》的半面破壁,触景生情,感慨万千,又写诗感怀: 
枫叶初丹桷叶黄,河阳愁鬓怯新霜。  
林亭感怀空回首,泉路凭谁说断肠。   
坏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   
年来妄念消除尽,回向浦龛一炷香。

七十五岁时,蒙受金紫绶还乡,浪迹天涯几十年,唐婉的影子始终环绕心头,常常在沈园幽径踽踽而行,追忆这深印在脑海中那惊鸿一瞥的一幕,不能胜情。写下“沈园怀旧诗"两首:
其一: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飞绵        
此身行做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其二: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无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疑是惊鸿照影来。

沈园是陆游怀旧的地方,也是伤心地,风烛残年的陆游虽不能亲至沈园寻觅往昔踪影,然而那次沈园偶遇,伊人那哀婉的眼神,多情而又欲言又止的模样,使陆游牢记不忘,81岁时又写下“梦游沈园”诗:            
其一:             
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             
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寺桥春水生。             
其二: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玉骨久沉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

陆游晚年每年春上必到沈园凭吊唐婉,82岁又作悼念唐婉的绝句:              
城南亭榭锁闲坊,孤鹤归来只自伤;              
尘渍苔侵数行墨,尔来谁为拂土墙?

陆游85岁春日一天,由儿孙搀扶又至沈园,写下最后一首沈园情诗:              
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              
也信美人终做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不久,陆游就溘然长逝。爱,为什么会如此深沉,生死以之,以致在“美人做土”、“红粉成灰”之后六十年里,还让诗人用将枯的血泪吟出“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的断肠诗句,唐婉若地下有知,今生亦足矣。人间的万事可以消磨殆尽,而情爱的清香却历久弥新。陆游与唐婉千古一爱感动着一代又一代人,久久流传而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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