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谈《红楼》:“红楼二尤”之尤三姐

2017-02-21  江山携手

蚂蚁谈《红楼》:“红楼二尤”之尤三姐

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写了400多个人物,其中除古人和无名无姓的之外,男女各有200多人。有的出了一次场,有的为了一两件事儿著名。有的连篇累牍,有的详细地描述,有的是宾主之分,有的主仆形同手足。就是所设计的名字、别号,或者只用一个字概括其人,这些细读起来都有深一层的意思。作者匠心,必须多读几遍,甚至于一辈子没事就读读,都会在不同时候有不同的感受。

我讨厌那些所谓的《红学》家们繁琐的索引和考据,倒是希望多有一些对书的文学艺术的分析,对书中表现出来繁多的、各色各类的生活景色、对表现得千姿百态的人物,做些讨论,大抵才是有益的。哪怕也只用一个字的概括:如宝玉用‘情、痴、莽’;晴雯的‘勇、俏’;妙玉的‘孤’等等。

闲话少说,进入正题。其实也不能算作正题,因为,这大部头的书太复杂了,谁也不敢说自己读懂了。曹雪芹在开篇第一回中的一首诗:“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真是说绝了!因此,只能说,一起喝喝茶,聊聊天,算一个话题才是。

蚂蚁谈《红楼》:“红楼二尤”之尤三姐

我对尤三姐这位美媚,颇有好感。因为我看到了一位在那个时代同自己的行为观念反抗着的女性。

对尤三姐的评语,应分别前八十回原著和被高鹗修改过的前八十回来评论。曹雪芹在前八十回中写的‘二尤’,与续写《红楼梦》的高鹗所改过之中的‘二尤’,是大不一样的。高鹗改过的尤三姐是可以用‘情’与‘烈’来形容的。是适应了‘贞节烈女’封建意识的需要。未被高鹗改过的原著八十回就不是这样描写的:

尤三姐是在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死金丹独艳理亲丧”中出场的。他的母亲尤老娘是贾珍的继母,住进宁府,开始了尤三姐的‘噩梦’。后来高鹗改写过的六十五回“贾二舍偷娶尤二姨尤三姐思嫁柳二郎”和第六十六回’“情小妹耻情归地府冷二郎一冷入空门”两回中,尤三姐因许配柳湘莲,被怀疑待嫁的尤三姐不贞,尤三姐用柳湘莲的聘礼——鸳鸯剑自刎而亡,柳湘莲得知真相入了空门。高鹗给尤三姐立了一方贞节牌坊。

蚂蚁谈《红楼》:“红楼二尤”之尤三姐

尤氏家族虽然是宁府的亲戚,但在住进宁府的真正地位是寄人篱下。红楼二尤原来也是小家碧玉,并非高官富贾家里的千金。在曹雪芹塑造的这种艺术的环境中,曹雪芹在原著中写出了尤三姐的美艳、放肆、变态和及时行乐的性格,同时也塑造了她的多层次、活生生、追求正常美好的前景,用“取乐和作践男人”病态的反抗方式在那个“只有这对石狮子干净”的富贾、官场中,挣扎着。

说是高鹗改了尤三姐的原貌,这在脂砚斋的评语中可以看出端倪。脂砚斋有两条批语,是评论原著的,可以知道曹雪芹是怎样塑造尤三姐的,有待于看官仔细琢磨:

“余叹世人不识情字,常把淫字当作情字,殊不知淫里无情,情里无淫,淫必伤情,情必戒淫,情断处淫生,淫断处情生。三姐项下一横是绝情,乃是真情。湘莲万根皆消是无情,乃是至情。生为情人,死为情鬼,故结句曰:‘来自情天,去自情地’,岂非一篇情文字。”

蚂蚁谈《红楼》:“红楼二尤”之尤三姐

又评道:“尤三姐失身时,浓妆艳抹,凌辱群凶,择夫后念佛吃斋,敬奉老母,能辨宝玉,能识湘莲,活是红拂文君一流人物。”

这是我看到的“脂砚斋评《石头记》”中最好的文艺评论,也是如何认识复杂的人、情、世故、事件的一把钥匙。具有广阔的艺术欣赏内涵。

看看曹雪芹原来塑造的,也就是这几段原汁原味的描写和对话吧:

“当下四人一处吃酒,尤二姐知局,便邀她母亲说,我怪害怕的,妈同我到那边走走来。尤老娘也会意,便真个同他出来,只剩小丫头们,贾珍便和三姐挨肩擦脸,百般轻薄起来。小丫头子们看不过,也都躲了出去,凭他两个自在取乐,不知做些什么勾当。”

蚂蚁谈《红楼》:“红楼二尤”之尤三姐

“她那淫态风情,反将二人(指贾珍、贾琏)禁住,那尤三姐放出手眼来,略试了试,他弟兄两个竟全然无一点别识……(尤三姐)自己高谈阔论,任意挥霍洒落一阵,拿他弟兄二人嘲笑取乐,竟真是她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她……这尤三姐天生脾气不堪,仗着自己风流标致,打扮得出色,做出许多人万不及的淫情浪态来,哄的男人们垂涎落魄,欲近不能,欲远不舍,迷离颠倒,她以为乐……(尤三姐想)咱们金玉一般的人,叫这两个现世宝玷污了去,也算无能……趁如今我不拿他们取乐作践,准折到那时,白落个臭名,后悔不及。”

描写了尤三姐处于那种卑下地位,要反抗和反抗的手段,个性、出身、环境、不相信贞节观的本质,鲜明地跃然于纸上!

当然,尤三姐又有她的另一面:追求光明和美好的生活,明明白白做人和当个好媳妇的愿望:    原着还这样描写道:

她不愿意给贾琏做小妾,对贾琏说:“你不用和我花马吊嘴的,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提着影戏人子上场,好歹别戳破这层纸儿,你别油懵了心……”

蚂蚁谈《红楼》:“红楼二尤”之尤三姐

当她一旦看到了自己幸福的来临,就用整个生命去追求,看,她对柳湘莲的一片痴情,她说:“……但终生大事,一生一死,非同儿戏,我如今改过守分,只要我捡一个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方跟他去。若凭你们拣择,虽是富比石崇,才过子建,貌比潘安的,我心里进不去,也白过了一世。……我们不是那心口两样的人,说什么是什么,若有了姓柳的来,我便嫁了她。从今日起,我吃斋念佛,只伏侍母亲。等他来了嫁了她去,若一百年不来,我自己修行去了。”

这就是真正的,曹雪芹笔下的尤三姐!

这个具有深厚的艺术内涵,复杂的性格,是否能算真善美的性格形象呢?我说,这才是活生生、有骨头有肉的封建社会最底层的人物!

已经拍摄又上映了的各式各样的电影、电视剧、戏剧《红楼梦》,都是按照高鹗改写后的,也就是现在刊印发行的《红楼梦》编演尤三姐的,按照正统的贞节观,删节了上面那些所谓的淫乱的情节,按照高鹗的设计,把尤三姐描写得是一位高、大、全的人物。试想,如果按照曹雪芹原来描写的尤三姐的模样,忠实原著而出现在上演的影视中,那么,会引来什么样的反响?我是不敢想的……

但是,难道在现实的生活中,就没有吗?

蚂蚁谈《红楼》:“红楼二尤”之尤三姐

退一万步说,现在的女士们,需要寄人篱下挣钱打工,又不得不应付上级、色狼的性骚扰,如果有了这样的性格——“欲近不能,欲远不舍,迷离颠倒,她以为乐”,岂不也是一大快事!气煞了那些臭男人!

女性是水做的——《红楼梦》中的名言,一点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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