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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述史】8000字读懂东晋百年门阀专政的前前后后

2017-08-03  金色年华5...

       与东晋有关的印象和记忆不知道你有哪些?我想不少人会想起淝水之战获胜后心情激动、木屐断了也没发觉的谢安,再了就是刘禹锡乌衣巷中的这一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中提到的世家大族王家和谢家。再了,恐怕再想不起什么来了。这个偏安一隅的王朝,传了一百多年的东晋,论影响、论人物,比只有50年不到的西晋差了太多。比同是偏安的南宋,存在感一样少了不少。甚至比继它而起的南朝那相继更替的小朝代宋齐梁陈,东晋都好不到哪去。

                           


图1、东晋地图


       虽然在历史上没什么存在感,但东晋是极为特殊的,特殊就特殊在东晋皇权与门阀士族的特殊关系上。“王与马共天下”,琅琊王氏从东晋皇族司马家分享到的权利,是其他朝代大家世族想都不敢想的。而且不仅仅是琅琊王氏,颍川庾氏、谯国桓氏、陈郡谢氏、太原王氏等先后与司马家共天下。门阀强盛到这个地步,以至于看东晋历史,都不用怎么考虑皇帝的存在,这在中国历史上,一定是绝无仅有的。历史深处【概述史】这一期就是大家一起概述东晋历史,一起拨开迷雾看清东晋世家大族的生存逻辑。

 

(一)整体脉络


       东晋历史几乎就是一部门阀政治的兴衰史,依照田余庆老师《东晋门阀政治》的说法,魏晋、甚至南北朝的时期都算不上门阀政治,只有东晋的门阀政治才是真正的门阀政治。世家大族的崛起,是东汉中晚期的事。从东汉一直到东晋,期间数不清的大家族崛起再衰落。可能够像东晋这几个家族这样分享皇家权利但又无法篡位自立的,在历史上绝无仅有。门阀政治的核心,不在篡权,之前的曹家、司马家都有掌控至高权利的历史,而在于世家大族之间的平衡,这种平衡,让篡权的门阀家族只能与司马家共天下,而不能面南自立。


图2、司马睿


       东晋皇帝的存在感是极弱的,哪怕是东晋的开国皇帝司马睿。仅仅是因为对琅琊王氏专权的不满,稍微做了些动作,东晋的都城就被琅琊王氏的王敦攻破,自己也被软禁,不久之后忧愤而死。开国皇帝在皇位上忧愤而死的,司马睿应该是空前绝后独一份。司马睿的儿子晋明帝司马绍还算争气,可是就是命不长。之后司马家的皇帝多数时候就是木偶,操控它的是那些世家大族。


正是这个原因,东晋历史的切分不能依照在位皇帝,而要依照掌权控局的世家大族。不过需先申明一点,士族的兴衰,不像在位的君主有明确的登基、去世时间,而且由于均势,世家大族之间对核心权利的争夺常常持续很长时间,家族和家族之间总有不少重叠的时间,因此东晋历史这段【概述史】不做具体的时间切分。


图3、王导惧妻


最先登场的是琅琊王氏,代表人物是王导、王敦。继琅琊王氏之后,是颍川庾氏,代表人物是庾亮、庾冰。之后崛起的是谯国桓氏,代表人物是政治强人桓温。再之后是陈郡谢氏,代表人物是谢安、谢玄。在陈郡谢氏之后,皇权回到了司马家手中,简文帝司马曜将权利给了自己的弟弟会稽王司马道子,而这一时期,活跃着的士族是太原王氏,代表人物有王恭、王国宝等。最后一段,几大家族退场,不是大族出身的刘裕,打破了这种平衡,凭借着北府军的势力,刘裕取代了司马家,建立了宋,开启了南朝历史。

 

(二)琅琊王氏时期

 

       司马睿能够登上皇位,如果没有琅琊王氏的支持,是几乎没有可能的。论血缘、论实力,身为琅琊王的司马睿,在司马家的众多王爷之中并不突出。反过来看,如果琅琊王氏不是支持司马睿登上王位,也不会在众多的世家大族中鹤立鸡群。政治的投机,需要机缘与巧合。琅琊王氏与琅琊王司马睿的结合正是如此。


图4、王衍


       不过在司马睿和王导这对“王马组合”之前,已经有一对王马组合了,正是在之前的那对“王马组合”的安排之下,王导和司马睿才最终能够在江左立足,并最终建立了东晋王朝。而前一对王马组合,就是东海王司马越与琅琊王氏的大名士王衍。


图5、琅琊国与东海(郡)国


       八王之乱的最终胜出者司马越的封地东海国,紧邻司马睿的封地和王衍、王导的老家琅琊国。这种地缘上的结合,让司马越这股司马家血缘最远的宗族,在乱混混的八王之乱中最终胜出。在司马越控制了西晋朝廷之后做了一系列政治上的安排,其中包括了让王衍的弟弟王澄出镇青州,王衍的族弟王敦出镇荆州,他的另一位族弟王导和司马睿一起出镇徐州。司马越进行这样的安排,也是迫于当时的形势。南匈奴人刘渊等在并州、冀州的势力一天天壮大,西晋首都所在的洛阳,随时都有陷落的可能。让自己亲信,琅琊王氏的几个弟兄“狡兔三窟”,是一个万无一失的举措。

 

       只是当时的司马越和王衍的这“三窟”并没有江左所在的扬州。自从西晋灭掉东吴之后,江东就一直没有安省过,一直让西晋朝廷很是头疼,“吴人轻锐,易动难安”仅仅是义兴周氏的周玘就帮着平定了三次,史称三定江南。其中一次平定的就是企图割据江东的庐江人陈敏。陈敏之乱被平定之后,江东处于政治真空。此时镇守徐州的司马睿遵照王导的建议,迁镇到建康,时间是在307年,距离建立东晋的317年,还有整整十年的时间。司马睿能够在一直不安定的江东立足,能够仰仗的只有和他一起来到建康的王导。当时的司马睿根本顾不上想当皇帝的事,如何在江东站稳才是第一要务。


图6、永嘉之乱


       只不过西晋末年动荡变化的时局,远远超过的他们的预想。司马越在征讨刘渊的时候病故,王衍等带领的西晋王公大臣被羯人石勒全部杀害,紧接着就是洛阳被攻陷,晋怀帝被俘。永嘉之乱,乱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八王之乱。再之后,长安又被攻破,晋愍帝再次被俘。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把目光全部转向了身在建康的司马睿,于是司马睿在一片劝进声中,当上了皇帝。当时尊奉司马睿的,可不只是南方的各州,北方并州的刘琨、凉州的张寔,以及幽州的鲜卑人段匹磾都认司马睿的。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司马睿唯一能凭借的只有琅琊王氏兄弟,用王导来掌控朝廷中枢,而长江上游的防务则全靠王敦。王氏剩下的子弟也一个个身居险要位置。王与马共天下,并不是王抢了马的天下,而是王和马一起争夺了皇位。


图7、王敦


       司马睿在位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还弄出了“王敦之乱”。可以想见,即便是如此倚重和依靠王家,身为皇帝的司马睿还是不甘心将权利全部交到王家人手上,重用了刘隗、刁协、戴渊等人,有意打压琅琊王氏。于是在322年,王敦举兵围攻东晋首都建康。攻陷之后,王敦却没有做废立之事。琅琊王氏的势力虽然强大,但是还没有到了拨开司马家的人,自己当皇帝地步。


图8、司马绍


       王敦之乱后不久,司马睿便在忧愤中去世,即位的是他的儿子晋明帝司马绍。司马绍启用流民帅郗鉴等,利用流民势力,平定了王敦之乱,算是为父报仇。可是平定王敦之乱后,王导依然位列中枢,并且在325年司马绍去世之后,位列辅政大臣之首。可见琅琊王氏不能取代司马家当皇帝,而司马家一样离不开开国元勋王导。司马绍很短命,只当了三年皇帝,二十七岁就去世了。在晋明帝司马绍托孤的大臣之中,有太后的哥哥庾亮。颍川庾氏在晋明帝的扶持之下,已经悄然崛起,加上外戚的身份,已经足以与琅琊王氏抗衡。

 

(三)颍川庾氏时期

 

颍川庾氏在魏晋时期并不是多么显眼的士族,和司马越、王衍集团有过一点交集,颍川庾氏曾经有人在东海王府任过职。庾琛、庾亮父子客居会稽。初到建康急需人才的司马睿慕名征辟,二人得以进入到琅琊王府,之后的富贵,全是因缘际会,不像琅琊王氏那样本来就谋划早早下注琅琊王。


图9、庾亮


在司马睿时期,颍川庾氏的代表人物,明显是和王导站在一条船上的,不支持刘隗、刁协等人,和王导一起打压司马宗族诸王和其他外戚。在东晋的初期,庾亮多数情况下,都和王导一起共进退,东晋门阀政治得以成型,庾亮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不过有合作就有斗争,当初司马睿选庾亮的妹妹当太子妃,本来就是希望利用庾氏宗族的力量制衡琅琊王氏。到晋明帝时期,庾亮更是被重用以此来压制王导。晋明帝去世之后,王导和庾亮一起被任命为顾命大臣,可是由于庾亮的妹妹庾太后摄政,当时所有的政令都出于庾亮。正是因为庾亮坚持征召平定王敦叛乱有功的苏峻进京,造成了苏峻之乱。和苏峻一起谋反的,还有大名鼎鼎的祖逖的弟弟祖约。苏峻之乱平定之后,庾亮引咎退出中枢,任豫州刺史屯驻芜湖。


图10、苏峻之乱


东晋作为一个只有半壁江山的王朝,如何防御北方政权的进攻,是事关王朝命运的最重要的大事。划江而守,是孙吴、东晋、南宋这些王朝采取的共同策略。长江是王朝的最后防御线,可为了保证防御线的安全,在长江以北还巩固一个缓冲带。在王朝兴盛的时候,以这个缓冲带为基地,北伐;敌人强大的时候,在这个缓冲带上尽最大可能消耗敌人之后退守长江天堑。因为划江而守,整个帝国的重心和兵力都集中在长江上下游。

 

东晋长江上下游分布着荆州、江州、豫州、扬州、徐州这几个州,上游的荆州、豫州,下游是扬州、徐州,处在中间的是江州。庾亮出镇之后,庾亮在陶侃死后,基本将长江上游划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为了遥控朝廷,江州的控制权,就成了庾、王两家争夺的焦点。几次反复,最终颍川庾氏在争夺中占据了上风。


图11、后赵时期的东晋


颍川庾氏庾亮这一辈确实个个都是人物,庾亮、庾冰、庾翼再加上晋明帝的皇后、后来的庾太后。可是庾家兴盛也仅仅局限在了庾亮这一辈。庾亮去世的早,王导339年去世后没多久庾亮也跟着去了。因为听取庾冰的建议,晋成帝司马衍在临死时将皇位让给了自己的弟弟司马岳。因为拥立司马岳有功,颍川庾氏的权利达到顶峰。庾冰掌控中枢,庾翼则在襄阳守着庾家的长江上游的基本盘。


图12、司马岳


可是好景不长,司马岳在位两年就去世。司马岳去世的时候,庾冰、庾翼兄弟建议司马岳将皇位给会稽王司马昱,可司马岳却听了中书监何充的建议将皇位给了皇子司马聃。因为外戚身份得势的颍川庾氏,权倾朝野,而且立储问题上不向着自己儿子,新掌权的皇太后褚蒜子自然将庾氏作为了打压的对象。而庾冰、庾翼先后去世之后,庾家一下子就衰落了。颍川庾氏兴起的很慢,衰落的却很快。庾氏在长江上游,以襄阳为中心经营的势力范围,因为庾氏的急剧衰落,而落入了谯郡桓氏之手。

 

(四)谯国桓氏时期

 

颍川庾氏崛起,是司马家希望借助庾氏的力量支撑琅琊王氏。而谯国桓氏的崛起,则是当政的何充有意扶持桓温制衡颍川庾氏的结果。当然仅仅有何充扶持,谯国桓氏能上位,成为繁盛一时的大族,是远远不够的。


图13、何充


和颍川庾氏一样谯国桓氏在魏晋时期也不是什么大族。桓温的父亲桓彝【yí】在司马睿还是安东将军的时候,就南下建康追随,之后又在平定王敦之乱时立功,在平定苏峻之乱时战死。父亲留下的家族声誉是一方面,娶了公主,和司马家、颍川庾氏有了姻亲关系,让桓温在立业初期,得到庾氏兄弟的不少关照,特别是庾翼。而掌控中枢的何充更是异常器重桓温,将桓温作为自己对付颍川庾氏的力量。桓温能够出头,均势之下,他被对立的双方都看中、看好、扶持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图14、桓温


桓温崛起的第一步,是接替要回东晋中枢的何充,当上了徐州刺史,并都督青徐兖军事,自此之后桓温位列方镇,成为一方诸侯,时间是343年。之后庾翼去世,为抵制庾氏继续割据长江上游对抗中央,何充任命桓温出镇荆州,时间是345年。346年,桓温上疏朝廷请求伐蜀,未等回复就出兵;347年,灭掉了已经割据四十来年的,成汉政权,因此桓温被封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贺郡公。

 

在桓温势头日益高涨的形势下,把控东晋中枢的是会稽王司马昱让扬州刺史殷浩参与朝政,以期压制谯国桓氏。司马昱、殷浩依托豫州、徐州等方阵的支持,对抗继承了颍川庾氏兄弟经营的荆、梁八州。就在这个时候,北方的后赵政权出了大乱子,暴君石虎去世,北方一片大乱。殷浩主张北伐,却最终由于前锋倒戈而失败,桓温逼中央将殷浩废为庶人。成就桓温的北伐,在桓温没动手的时候,就帮桓温干掉了自己最主要的政敌。

 

接下来的北伐大旗,就全由手握荆、梁军权的桓温掌控。354年,第一次北伐,攻打前秦,军至灞上,让关中的百姓感慨痛哭还能遇到官军。可桓温北伐的目的不在关中前秦身上,而在江左的东晋朝廷,所以兵临霸水而不渡。356年,第二次北伐,大破羌帅姚襄,收复洛阳,然后举师南返。桓温的两次北伐,确实是打了大胜仗,不过实际的战果并不是最重要的,跟随北伐而来的声誉、声望,才是桓温更为看重的。


图15、桓温北伐示意图


在此后十年时间里,一直被排斥在东晋中枢之外的桓温,持续和会稽王司马昱,以及颍川庾氏等为代表的世家大族角着力,步步紧逼。363年,移镇姑孰(今安徽当涂)。369年,桓温第三次北伐,没有继续前两次的成功,败于枋头,名望、实力都大损。

 

虽然对外的北伐失败了,可是对内的政治斗争,桓温却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取得了徐州、豫州的控制权,完全控制了司马昱,让东晋朝廷完全成了谯国桓氏的天下。掌握了东晋大权之后的桓温,先行废立之事,废除皇帝司马奕,迎立司马昱,紧接着清算一直和自己对抗的颍川庾氏。在他的打压之下,颍川庾氏几近灭门,从此再难有江东大族的气势。霸道的桓温,将门阀政治推向了顶峰,甚至皇帝都感慨说“政由桓氏,祭则寡人”。可是第三次北伐的失败,让桓温没了底气篡位自立。


图16、后赵崩溃时期地图


桓温在373年去世,之后东晋的兵权落到了弟弟桓冲手上,而爵位则给了自己幼子桓玄。谯国桓氏最好的时代即将过去,陈郡谢氏已然登场。

 

(五)陈郡谢氏时期

 

东晋初年,后来和琅琊王氏并列的陈郡谢氏还是极为普通的士族。一直到颍川庾氏衰落,陈郡谢氏才趁势崛起。如果说到时间点,谢家崛起的时间点基本和谯国桓氏基本一致。桓温是在343年,而谢家第一次崭露头角是344年谢安的堂兄谢尚出任江州刺史。在各方势力挤压下,谢尚并没有在江州立住足,而是在江州北边的豫州。


图17、谢安


352年因参与殷浩北伐,谢尚被调离豫州。之后谢尚病逝,不过接任的却依然是谢家人,谢安的长兄谢奕。358年谢奕去世之后,豫州刺史又给了谢安的弟弟谢万。正是在豫州的十多年经营,谢氏家族积攒了足够的威望和势力。谢氏家族崛起的时候,正是桓温的得势的时候,谢家与桓家保持着巧妙的平衡。乃至桓温掌控东晋之后,大力清洗庾、范、郗、殷等大家士族,可谢家却安然无恙。谢家最重要的人物谢安在建康对桓温处处忍让,到桓温临终托孤的时候,谢安和太原王氏的王坦之一起被推荐为托孤大臣。


图18、淝水之战


桓温死后,谢安逐步开始掌控东晋中枢,借助外戚身份,将接替桓温的弟弟桓冲逼出了东晋中枢,回镇荆州。之后启用自己的侄子谢玄,组建北府兵。北府兵以江淮地区的流民为班底组建,成为东晋之后最为重要的武装力量之一。正是谢玄的北府兵,帮助东晋打赢了淝水之战,不过也是北府兵最终灭掉了东晋。


图19、前秦时期地图


在谢家与桓家对峙中谢家逐渐占据上风的时候,北方的前秦统一北方,准备趁势灭掉东晋,一统天下。于是一东一西两边,桓冲、谢安全力抵抗入侵的前秦大军。383年,淝水之战,以谢安、谢石、谢玄为主力,一举打垮前秦皇帝苻坚带领的入侵军队。不过,之后谢玄带领的北伐军队却失利。淝水之战后不久,谢安、谢玄、谢石等相继病逝。谢家退出了东晋政治舞台的中央。

 

(六)简文帝司马曜、司马道子以及太原王氏时期

 

淝水之战后,随着谢家几个元老的去世,在与世家大族对抗中一直处于弱势的皇族,难得的崛起了一次。说到司马家的这次崛起,还和桓温改立的那个皇帝简文帝司马昱有关。虽然司马睿这个小儿子只当了两百多天的皇帝,可是在谢安等去世之后,东晋的中枢却回到了他两个儿子手中。此时在位的是他第三子晋孝武帝司马曜,而掌握中枢的则是司马曜同父异母的弟弟司马道子。一直退居在幕后的司马家,终于这一次实实在在站在了前台。东晋的中枢很长时间掌握在司马道子和他的儿子元显身上。


图20、晋孝武帝司马曜


可是即使掌握了中枢,司马家也得依赖世家大族。先后掌控东晋的几大家族中,曾经最为辉煌的太原王氏,成为东汉掌控者的时候,远没有前面几家风光。东晋的门阀政治,似乎要回到西晋末年,士族依附司马皇族的老路上去。不过司马家确实已经烂到底了,晋孝武帝兄弟俩并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远离实际政务已久的司马家,这么稍微的振作,也仅仅是回光返照。


图21、西燕翟魏时期地图


太原王氏能够崛起,是因为外戚的缘故。晋孝武帝兄弟俩都娶了太原王氏家的女儿当老婆,只不过两家娶得分别是太原王氏两个不同支脉的女儿。虽然同出一脉,晋孝武帝和司马道子还是亲兄弟,可权力面前这些啥都不是,太原王氏两家分别代表的皇权、相权争的不可开交。晋孝武帝娶的是王蕴的女儿,重用的是王蕴的儿子王恭;而司马道子娶的是王坦之的女儿,因此重要的是王坦之的两个儿子王国宝与王忱。因为晋孝武帝的力挺,王恭分别当上了青、兖二州的刺史,而王忱则因为司马道子的力挺当上了荆州的刺史,而王国宝则被拜为了中书令,和司马道子一起同掌中枢大权。


图22、王恭之身无长物


两家的平衡在392年,因王忱的去世而被打破,晋孝武帝起用殷仲,而让司马道子、王国宝掌握的中枢无足轻重。可是晋孝武帝在396年与宠姬张贵人酒后的一句戏言,被张贵人杀死。晋孝武帝愚笨的长子司马德宗即位,朝政完全掌握在了司马道子和王国宝手上,中枢和王恭、殷仲为首的地方对峙达到了顶峰。397年,王恭历数王国宝罪状,起兵造反,逼迫司马道子杀死王国宝,之后司马道子的儿子司马元显勾结王恭手下大将、北府军的中坚刘牢之反叛,王恭兵败,王恭被擒押往建康后被杀。随着太原王氏的王国宝、王恭先后被杀,东晋门阀专政彻底寿终正寝,继而而起的是混乱,以及建立第一个南朝朝廷的刘裕。

 

(七)刘裕时期

 

       王恭被杀之后,兖、青、冀、幽、并、徐、扬七州及晋陵的军务全部落到了非大族出身的刘牢之手上。同时,司马道子任命起用了谯国桓氏的桓修、桓玄分别担任荆州、江州刺史,而将曾谋划着王恭一起造反的殷仲调往广州,经营荆州已有一段时间的殷仲不接受调命。399年,殷仲和雍州刺史杨佺期共谋袭击桓玄,结果反而被桓玄分别消灭。自此,长江上游的权利,又一次全部回到了谯国桓氏的手中。


图23、桓玄


       在桓玄一统荆司雍秦梁益宁七州诸军事的统属,一直是东晋中央大本营的扬州会稽孙恩造反,很快就聚集了几十万民众追随。虽然东晋派刘牢之等前往镇压。可是孙恩等周旋与海岛、大陆之间,一直让东晋朝廷头疼不已。


       402年,司马道子的儿子司马元显下令讨伐桓玄。不过,由于孙恩之乱,东晋朝廷根本无力西进,反而给了桓玄借口。桓玄亲自带兵东下,很快拿下京城建康。掌握东晋朝政之后,桓玄将司马道子父子先后杀害,又除掉刘牢之。刘牢之死后,东晋晚期最重要的军事力量北府军溃散,大部分将领北逃南燕。403年十一月,桓玄篡位登基。


图25、桓楚军事分布


       如果桓玄建立的楚国能够立足,那南朝的第一个朝代就不是楚了。可惜,桓玄没他爹桓温那么英武,而且还有更厉害的角色刘裕等在后面。刘裕是在平定孙恩的叛乱中一步步崛起的,之前是刘牢之的部下,算是北府军的一员。孙恩的起义最终在桓玄时期被镇压,刘裕绝对是第一个功臣。


图26、刘裕


在桓玄掌控东晋之后,刘裕迫于形势暂时归附桓玄。桓玄称帝之后,大举迫害北府军旧将。迫于压力,刘裕404年京口举兵造反,之后势如破竹,桓玄的军队节节败退。桓玄于是裹挟着晋安帝一路西逃到江陵,之后桓玄被杀。晋安帝复位,可是之后不久,桓玄的将军桓振又攻陷江陵,晋安帝再次被俘。一直到405年,刘裕的军队才再次收复江陵,晋安帝才返回建康。从此之后,东晋的朝政完全掌握在了刘裕手上。


图27、刘裕起兵过程


从405年到419年,刘裕杀晋安帝,刘裕几次北伐,先后灭掉了南燕(410年)、西蜀(413年)、后秦(417年),迫降仇池(413年);对内又平定孙恩叛乱的余波卢循带领的义军,征讨诛杀慢慢坐大的曾经自己手下的大将刘毅,并进行了一系列改革。


图28、刘裕北伐后秦


在刘裕的手中,东晋版图达到了历史最大,收复了长安,黄河以南、淮水以北以及汉水上游的地区全部纳入了东晋版图。有如此的武功,刘裕再不像之前的王敦,没绝对的实力废立皇帝。没有了士族之间的均势,脆弱的司马家,完全不堪一击。于是419年,刘裕杀晋安帝,之后的420年又逼迫新任皇帝司马德文禅位给自己。420年,东晋正式成为历史,南朝历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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