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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辛:兴化早茶

2019-05-18  圆角望

兴化茶既是一桌美食,又是一桌文化的盛宴。

出差途中自助早餐吃多了,就不容易品尝到各地有特色的早点了。总觉得招待所、宾馆的供应,是程式化的,就那么点味儿。故而到了兴化,意外地喝到一次富有特色的早茶,格外惊喜。

到兴化原本是去看垛田菜花的,说那油菜花虽然不能同云南的罗平30万亩相比,也不能同名声在外的婺源油菜花田相比,但有它自己别处不可比拟的优势。那优势就是万亩油菜花全都长在垛田上,既能在陆地上看,又能坐着小船儿,深入到花田中去看,那便是它富有亮点的另一种风情了。尤其是读过几位同行,特别是我的同学艾克拜尔·米吉提写的《垛田花海》,我更想去看一眼那壮观诗意的景致了。

哪晓得,就在早上出发之前一喝茶,就把我的脚步留住了。

在中国,把吃早点称作喝早茶的地方很多,广东的潮州、顺德最为出名。以至于远在海外的广东人,在世界各地开出了许许多多的广东茶楼,茶楼里既喝茶,又吃饭。所谓饭,更多的是点心。

在江南,最出名的地方,则是扬州早茶,上海人到了扬州,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富春包子铺。

富春包子铺也叫富春茶庄。吃早点,喝早茶,品鉴味道可口的富春包子,被称为到了扬州一个不大不小的享受。

离扬州不远的兴化早茶,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吧。我心里想。

哪知道一入座,才知兴化茶既是一桌美食,又是一桌文化的盛宴。

首先喝茶的杯子大不同。富春包子铺的茶杯,纯一式的使用传统的盖碗茶杯碟,喝起来颇为讲究。

兴化早茶用的是大口玻璃杯,有柄,类似于啤酒杯。茶叶泡进去,晶莹碧透,一目了然,一片片芽尖在茶汤中翻滚上下沉浮。

先端上桌的是开胃小碟。少不了里下河这一片区域的特点,咸鸭蛋、花生米、生姜、干切的牛肉、枣子、橄榄、藕片、瓜子……在江南一带见惯了的。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地提一笔,是想说,以苏州、扬州,乃至兴化、泰州,直到南京、盐城一大片古代视为江南的区域,这是大同小异的俚俗。读者们《红楼梦》《金瓶梅》等古代小说中,细细一读就会有同感。

兴化早茶的内容实在太丰富了,如果我照着上早点的顺序一一写来,难免会使读者感觉厌烦。服务员告诉我们,一桌讲究的早茶,最多的有10个厨师一早起来制作,招待较重要的客人,也得有6个厨师来做。想想也是,糕点的茶点,功夫是少不了的。

故而我在这篇小文里,只选取上海人会感兴趣的早点介绍二三。

其一是干丝。上海的食客走进南京路上的扬州饭店,点一道扬州干丝是少不了的。但是在兴化,干丝却有三种。一种是传统的豆腐干干丝,和上海人吃到的差不多。另外两种,则是凉拌干丝和烫百叶干丝,加上当地盛产的作料,如果食辣,还可以加上辣椒,那滋味儿,嗨,只有品过的人才能体会。

第二,我少不了要提到的,是喝早茶的主食包子。包子上桌时就气概不凡,热气腾腾的蒸笼就颇为诱人,包子的种类繁多,纯肉包、三丁包、蟹黄包、素菜包、蒸饺、烧麦,前面喝过茶、豆浆、牛奶,又吃过干丝和零食,还品过特色馓子,看到这么多的包子,客人们只好择自己所欢一二了。故而我要借此提醒读者一句,在兴化喝茶,若要品尝和扬州风味不同的包子,那前面一定要少吃,尤其是甜食。

最后我非要讲讲上海人熟悉的“阳春面”。阳春面是一代上海人温馨的记忆。而兴化的阳春面,和上海不同的是,既不同于苏州地区的红汤面,又不同于上海筒子骨熬出的阳春面汤,而是鲜美无比的鱼虾汤面。更难能可贵的是,兴化阳春面还能举一反三,用鱼虾汤煮粉条,那粉条儿既不是细线粉,又不是粗粗的红薯粉,而是不粗不细,滑爽可口伴合中筋面的粉条。

哦,兴化早茶,令我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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