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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论语.尧曰》千年帝王术

2019-09-01  柠檬树下...

【01】 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穷困,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周有大赉,善人是富。“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所重:民、食、丧、祭。宽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

这一段汇集了上古时代几任圣君传位、继位时候说的话。

先是从尧舜禹说起,“咨”是象声词,意思是“虞舜,你过来”,“天之历数在尔躬”——把帝位的传承归结为“天命”,“历数”指的是天命循环,意思是现在天命循环,轮到你来管理天下了。“允执其中”——就是强调做事要保持公正。“四海穷困,天禄永终”,如果四海之内的老百姓们都吃不上饭了,那你的帝位也到头了,老天爷也不会支持你的。禹帝让位给舜帝也是这么说的。这段话其实很长,在《尚书.大禹谟》中有详尽的记载。这里需要注意的是:第一,上古时期的“天命观”,如今大家都自诩为“唯物主义者”,“不信天命,不畏天惩”,这个正确吗?恐怕值得我们深思。第二是强调了“执政为公”的思想,不要把权力当成“自己的私器,一种炫耀的资本和满足自己私欲的工具”;第三就是强调“执政为民”。

第二段是商汤王消灭夏桀,自己登基为帝王时候说的话,这段话出自《尚书.商书.汤诰》,“予小子”是商汤王的谦称,对天地、四方诸侯、天下百姓,不敢自己称大,而是说“我这个小子”,“履”是按照古人的办法。“敢用玄牡”,“敢”与“敢问”之“敢”的意思差不多,就是很冒昧、很恭谨地用纯黑色的小公牛,向广大威严的天帝、天后祝告,“有罪不敢赦”,指的是夏桀罪恶滔天,不敢赦免(所以起兵消灭了他)。“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我商汤王是天帝的臣子,不敢蒙蔽天帝,“简”是记录天下事的竹简,商汤说,这些事都在天帝的心里,所以“帝臣不蔽”,而且谨遵天帝之命。并且跟天帝说“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我犯了什么罪过,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与天下万方百姓无关,如果天下万方百姓有什么过错,那错都在我身上。——这段话跟尧帝说的有所差异,但是依然保持者“天命”思想,而且展露出“为天下负责任”的态度。

第三段是周武王灭纣时候说的话,“赉”是赏赐的意思,根据《尚书.周书.武成》记载周武王在克商之后“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民悦服”,周武王消灭纣王之后,就把殷纣王藏在鹿台的钱财以及钜桥的粮食,大肆赏赐给天下的百姓,按照孔子的话说,主要是分给了那些“善人”,所以天下的百姓没有不心悦诚服的。

下边这小段出自《尚书.周书.泰誓》,“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虽然每个人身边都有一堆亲人,但是对于君主、领导人来说,一定不要任人唯亲,要选拔有品德和学问的贤德之人,这应该就是孔子说的“举直错诸枉,则民服(见《为政篇.第十九》)”,另外作为领导人要有担当的精神,下属、员工会犯错,但是错误的根本原因还在于领导人身上,有没有教化百姓,有没有以身作则,有没有及时帮助他们改过?所以周武王说,天下百姓的错误,根源在于我自己,老天要怪罪就怪罪我一个人可以了。

接着是总结了周武王时期的政治成果:

第一“谨权量”,就是把度量衡规范起来,也有人解释是对权力进行划分规范,每个官职都有自己的责任和权力范围,这样大家都就按部就班。“审法度”就是重新审定殷商时期的法律制度,废除那些不合适的,增加和完善有益于社会管理的制度。“修废官”,把战争、混乱时期已经废弃的官府都重新修缮,安排官员,这对于新政权建立的意义很大,可以让百姓心里快速安定下来。——我们看,规范了管理职责,明确了法律制度,修建了官府衙门,这样基本的管理架构就完成了,全国的政局也就稳定了。

第二是“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这是文化事业建设,把那些已经消灭的国家重新建立起来,给已经断绝的宗族找到继承人,这样这些国家、地区的文化也不会湮灭,当初周武王分封了二百多个诸侯,其中很多是已经灭绝的国家和宗族,像杞国和宋国就是夏朝和商朝后裔的封地,孔子为了考察夏商文化,还专门去这两个国家考察,回来后说“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见《八佾篇.第九》)”,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国家。另外周武王还“举逸民”,把那些因为战乱而隐居起来的道德学问比较高的人,都请出来,给他们安排合适的位置,这样天下得人心很快就得以安定了。

第三,周武王“所重民食、丧、祭”,这是世间的三大事,民生问题,要让百姓们都吃上饭,安居乐业,死亡问题,现在人怕死,但是对死亡却缺少敬畏了,这是社会文化衰落的一个符号,我们看所有的宗教文化,都把死亡作为一个重要的课题,关注身后事,而人如果能明白死亡的含义,也就更明白生命过程的意义了。另外一个就是鬼神、天地的问题,这是形而上的。

第四就是施政的特点,“宽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为政者需要有宽容的胸怀,在施政上要宽松一些,这样百姓们才会安定下来。注重诚信、信用,也就能得到百姓们的信任,在做事上要勤勉,才能取得良好的政绩(这里的“功”字值得商榷,也可以理解成为功效,因为过于追求政绩就会劳民),办事公平、公正,百姓们就会从心里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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