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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朱熹遭遇滑铁卢,南宋风尘女子的铮铮铁骨

2019-10-21  思明居士

朱熹,何人呢?南宋著名的理学家,世人尊称为朱子,与孔子齐名。可见多牛掰。

但这些盛名,都是在朱熹死后的事了。

就如同孔子一样。

事实上,在朱熹活着的时候,为了推广朱氏理学,除了著书立说,他还开办学院,广招门徒,亲自授课,著名的岳麓书院就是他开办的。

学术讲究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朱熹提出了“存天理,灭人欲”,自然就有人反对了。为了争个输赢,有时会组个饭局,大家坐到一起,来个辩论赛。但读书人自古以来自视甚高,辩论的方式并不能让一方低头认输。为了推广自己的学术,通过政治手段打倒对方,就成了他们最喜欢采取的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这个就是本文的背景。

圣人朱熹遭遇滑铁卢,南宋风尘女子的铮铮铁骨

朱熹

一、书生们学术之争,小女子意外受苦

南宋年间,主战派岳飞被杀,宋金签订和平协议,南宋政权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武将们纷纷告老还乡,连岳飞家族也弃武从文。这么多的文人扎堆,导致了当时的学术研究空前繁荣,也产生了众多的学术流派。其中,有朱熹的理学,陆九渊的心学,吕祖谦的性命之学,陈亮的事功之学,还有就是唐仲友的经制之学。其中,朱熹理学最为兴盛,唐仲友的经制之学也颇受人赞誉,门下有门徒数百人之多。可以说,当时朱唐二人都是学术界的顶尖的人物。

1182年7月,唐仲友位居台州知州,朱熹为浙东常平茶盐公事,朱是唐的顶头上司。从此朱熹开始了连续六次长达三月的上书弹劾唐仲友事件。

前两次弹劾,都没有得到上面的回应,朱熹继续搜集证据,开始了第三次弹劾。第三弹劾的核心内容在于贪赃枉法,私交妓女这两条。

这次状子递到了宋孝宗手头。宋孝宗是南宋最有作为的皇帝,平反岳飞就是他办理的。本着刑罚公正的原则,宋孝宗下旨责成朱熹必须要告必有据,物证人证口供样样齐全。

朱熹所谓的贪赃枉法,其中有催税过激,拿官银印书等事。缴税是朝廷安排的工作,过激也是操作的问题。唐仲友既没贪污税款,也没激起民变,也找不出大的问题,难以借此打倒唐仲友,用官银印书更是当时书生们的常事。在贪污问题上找不到大的证据后,朱熹把精力放在了唐仲友的生活作风问题。

圣人朱熹遭遇滑铁卢,南宋风尘女子的铮铮铁骨

唐仲友

这个朱熹拿来攻击唐仲友的青楼女子,叫严蕊,乃是台州地面的官妓。

那时的官妓,在战争年代,为士兵服务。在和平年代,就成了官员应酬的花瓶。严蕊福建人,姓周字幼芳,自小学习音乐舞蹈礼仪诗词,后家道中落被卖为官妓,取艺名严蕊。严蕊色艺俱佳,琴棋书画,歌舞管弦之类,无不精通。又善于吟诗作对,通达人情,乃当世名妓。

南宋立有法度,官府有应酬,可以招官妓前来作陪,但只能站着唱歌倒酒,不许陪睡。唐仲友少年高才,风流文采,乃当世少有的文人,二人自然一见倾心,每有宴席,必召前来陪酒。一日桃花盛开,严蕊以桃花为题,七步成词: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

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

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以致附近的公子哥们,因见不到严蕊,纷纷对唐仲友表示不满。唐仲友和严蕊交好的事,也算是天下闻名了。

圣人朱熹遭遇滑铁卢,南宋风尘女子的铮铮铁骨

严蕊

朱熹领了皇帝旨意,立即拿了严蕊收监,硬要从她身上拿到唐仲友私通官妓,不尊礼法的证据。

足足一个月,朱熹着差人刑讯逼供,打得严蕊是遍体鳞伤,严蕊只是说,唱歌吟诗喝酒是有的,其他一概没有。朱熹没法,着人把严蕊送到绍兴再审。绍兴太守要与朱熹送人情,先狠狠来了一顿夹棍,严蕊痛晕过去,还是宁死不屈。

严蕊到了狱中,看守见她可怜,劝严蕊说:“你若招了,罪不过杖责,何苦受这些罪?”

严蕊道:

身为贱妓,纵合与太守有滥,科亦不至死;然是非真伪,岂可妄言以污士大夫,虽死不可诬也

翻译成白话文是:身为贱伎,纵是与太守为好,料然不到得死罪,招认了,有何大害?但天下事,真则是真,假则是假,岂可自惜微躯,信口妄言,以污士大夫!今日宁可置我死地,要我诬人,断然不成的!

圣人朱熹遭遇滑铁卢,南宋风尘女子的铮铮铁骨

这话传出去,立即震动天下。朝野议论纷纷,连宋孝宗也知道了,孝宗认为是"秀才争闲气",将朱熹调任,转由岳飞后人岳霖任提点刑狱,释放严蕊,这才结束两个月的刑狱生活。岳霖问其归宿,严蕊作《卜算子·不是爱风尘》作答。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译文:我自己并不是生性喜好风尘生活,之所以沦落风尘,是为前生的因缘所致。花落花开自有一定的时候,可这一切都只能依靠司其之神东君(暗指岳霖)来作主。

总有一天会离此而去,留下来又将如何生活下去呢?若有朝一日能将山花插满头,那就不需要问我归向何处。

岳霖听了,大加赞赏,立即判令从良,后被赵宋宗室纳为妾。自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圣人朱熹遭遇滑铁卢,南宋风尘女子的铮铮铁骨

岳霖判严蕊从良

二、背后的因素及影响

其一、这件事情的发生,是在朱熹刚刚就任唐仲友上司的情况下,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其二、唐仲友在台州时,修建中津桥,灵康庙,桐山桥,因朱熹弹劾免职,同年8月,离开台州,开坛讲学,再没担任官职。四年后,所修建的桥损坏,台州百姓找到唐仲友,希望修缮。唐仲友提出修改方案并捐款二十七万文(相当于他最高工资八个月的收入),占修桥资金的三分之一。两年后病逝,连买墓地的钱都没有。

从这看出唐仲友起码不是贪官,也为民作了不少好事。至于弹劾免职一事,也是为了自保,试问天下做官之人,岂能都像海瑞一样,只顾名声,不做实事。明抗倭名将戚继光还要拿钱行贿,以保军队有钱买粮,有钱购装备,有钱激励部下,钱从何处来?岳飞抗金还要自己开酒馆,开娱乐场所,就为筹集军费。图虚名容易,干实事艰难。以唐仲友为官的情况,从富商处收点钱,搞些第三产业来办民生,或许是有的。因此被利益阶层仇视,被人弹劾也属常理。但偏偏遇到了朱熹这样一个只讲理学的人,也是时也命也。

其三、此二人的学术思想大相径庭。唐仲友的学说,专门研究国家组织机构及制度变革,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和实用性,和我们现代的思维很接近。而朱熹理学的存天理,去人欲是性命道德之学,强调人要守规矩,后世受封建统治阶级利用,也开启了我中华民族近千年来思想固化、不思进取之先河。当时在政治上唐仲友的学说也要远胜于朱熹的学说,再加上二人皆是才华横溢之辈,彼此互相看不惯,借势打到对方也就不可避免。

其四、为后面庆元党案开了先河。本来书生相争,骂几句,闹个别扭也是正常的。但朱熹利用政治手段打倒对手,也为老年的凄惨境况埋下了伏笔。

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十二月,监察御史沈继祖弹劾朱熹,这便是历史上的“庆元党案”。除了说朱熹不忠于朝廷、贪污腐败等常见问题外,加了两项朱熹惯用弹劾别人的罪名,一个是“诱引尼姑二人以为宠妾”,一个是“家妇不夫而孕”。一个是勾搭尼姑,一个是扒灰儿媳妇。口口声声要“存天理,灭人欲”的朱老夫子,竟然也干起了这等勾当。

在上奏给皇帝的罪己书中,除了没提大儿媳妇在大儿子已经不在的前提下怀孕的事情,对于其它的,包括拿两个尼姑当宠妾等,朱熹均“供认不讳”。

史载时年已六十六岁的朱熹,第二次被斥为伪师,第二次被逐出朝廷,赶回老家。

一代大儒朱熹在一夜之间被整得斯文扫地,声名狼藉。一个向来标榜“正心诚意”的圣人“夫子”竟在一片“纳尼为妾”、“伪君子”、“假道学”的唾骂声中,悲怆辞世。

何苦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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