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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第四十一篇《北风》

 古风泊客 2020-10-24


【篇目】

  [作品介绍]

  [注释]

  [译文]

  [赏析一]~~[赏析五

【古风泊客一席谈】

北风


  
  [经·国风·邶风]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作品介绍]

      《北风》,先秦时代邶地汉族民歌。《诗经·邶风》中的一首。这首诗是描写北狄破卫,公子申带领卫人逃难的场景。

[注释]

⑴雨(yù玉)雪:雨雪。雨,作动词。雱(páng,滂):雪盛貌。

⑵惠:爱也。

⑶虚邪:宽貌。一说徐缓。邪:通徐。

⑷既:已经。亟(jí急):急。只且(jū居):作语助。

⑸喈(jiē皆):疾貌。一说寒凉。

⑹霏:雨雪纷飞。

⑺同归:一起到较好的他国去。

⑻莫赤匪狐:没有不红的狐狸。莫,无,没有。匪,非。狐狸、乌鸦比喻坏人。一说古人将狐狸比喻为男性伴侣,将乌鸦视为吉祥鸟。


[译文]

北风寒冷猛吹到,大雪飞扬满天飘。你和我是好朋友,携起手来一块跑。哪能舒缓再犹豫?事情紧急快出逃。

北风呼呼透骨凉,大雪飘飘白茫茫。你和我是好朋友,携起手来归他邦。哪能舒缓再犹豫?事情紧急快逃亡!

没有红的不是狐,没有黑的不是乌。你和我是好朋友,携手乘车同离去。哪能舒缓再犹豫?事情紧急快逃出。


[赏析一]     

毛诗序》说:“《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从诗中“同车”来看,百姓是泛指当时一般贵族。方玉润认为是贤人预见危机而作(《诗经原始》),王先谦认为是“贤者相约避地之词”(《诗三家义集疏》)。其实,《诗序》所说诗旨不误,当是一首反映贵族逃亡的诗。

诗共三章,前两章内容基本相同,只改了三个字。把“北风其凉”改为“北风其喈”,意在反覆强调北风的寒凉。而改“雨雪其雱”为“雨雪其霏”,无非是极力渲染雪势的盛大密集。把“携手同行”改为“携手同归”,也是强调逃离的意向。复沓的运用产生了强烈的艺术效果。

诗各章末二句相同。“其虚其邪”,虚邪,即舒徐,为叠韵词,加上二“其”字。语气更加宽缓,形象地表现同行者委蛇退让、徘徊不前之状。“既亟只且”,“只且”为语助词,语气较为急促,加强了局势的紧迫感。语言富于变化,而形象更加生动。

北风与雨雪,是兴体为主,兼有比体。它不只是逃亡时的恶劣环境的简单描写,还是用来比喻当时的虐政。后面赤狐、黑乌则是以比体为主,兼有兴体。它不仅仅是比喻执政者为恶如一,还可以看作逃亡所见之景。这种比兴手法的运用,使诗句意蕴丰富,耐人玩味。

朱熹诗集传》说此诗“气象愁惨”,指出了其基本风格。诗三章展示了这样的逃亡情景:在风紧雪盛的时节,一群贵族相呼同伴乘车去逃亡。局势的紧急(“既亟只且”),环境的凄凉(赤狐狂奔,黑乌乱飞)跃然纸上。让人悚然心惊。

古乐府中的《北风行》诗题即效此篇,鲍照拟作中直接采用《北风》原文:“北风凉,雨雪雱。”《古诗十九首·凛凛岁云暮》中“良人惟古欢,枉驾惠前绥。愿得常巧笑,携手同车归”数句,盖亦本于此诗。唐代李白有《北风行》,也明显受到《北风》的启发。由此可见《北风》一诗对后世的深远影响。


[赏析二]

这首诗一望而知是描写卫人在出逃,以前的研究者基本都持这个看法,区别只在于解释哪些人在逃,为了什么事。关于具体的细节,前人没有定论,主流看法是贵族、贤者出亡,原因是虐政。
  其实破解《邶风.北风》不该这么难,它记载的就是北狄破卫,公子申带领卫人逃难的场景。
  诗经中的起兴并非“随兴而起”,多数情形都与主题有关,直接或间接埋藏线索。
  北风咆哮、大雪漫天就是在暗喻狄族军队猖獗肆虐,大难已经降临;而且时间上也和“荥泽之战”吻合。《左传》记载的北狄大举进犯卫国的时间是鲁闵公二年冬、十二月,正值严冬季节。卫师野战覆没后,大夫华龙滑和礼孔设计逃回朝歌通报噩耗;卫公子申闻讯后带领“国人”(首都居民)连夜向东南奔逃。
  因为卫懿公的胡搞,朝歌居民早就怨声载道、人心涣散,敌军凶猛、破城在即,更加人心惶惶。在这么一个大雪飞扬的寒冷冬日里,公子申派遣手下大街小巷通报军情,动员首都居民向安全地方撤退。“同胞们,如果你们大家相信我,就赶快和我们一起撤退吧!野蛮凶残的游牧军队正在向我们首都开来,大家不要再犹豫不定了,国难迫在眉睫、情况太危险、太紧急了!”不需要我再过多解释,读者自己就可以将诗文内容和这个假设的画面对接起来。
  于是,卫都朝歌的居民追随着公子申迤俪出逃,大家扶老携幼、相帮相牵,有些贵族车驾上还有空位,便邀请步行的好友或者老弱同车而行。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这句话的含义过去也一直无法完全弄明白,所以很多解读都回避谈它或语焉不详。其实结合卫人逃难事件和上下诗文,它的意思也非常直接、浅显,是在暗喻出逃卫国难民的团结,犹如说:“大家都是卫国人,我们有个共同的根”。大致是在集合后准备出发前,呼吁国人团结、流亡路上相互帮助的意思。


 

[赏析三]

诗序:《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音围)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

北风其凉,雨(音玉)雪其雱(音旁)。惠而好(音浩)我,携手同行(音航)。其虚其邪【通徐】,既(音记)亟【通急】只且(音指居)。

北风其喈(音接),雨(音玉)雪其霏(音非)。惠而好(音浩)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通徐】,既(音记)亟【通急】只且(音指居)。

莫赤匪【通非】狐,莫黑匪【通非】乌。惠而好(音浩)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通徐】,既(音记)亟【通急】只且(音指居)。

一、题解及诗序讲解:

【1】北风紧接北门后,北风害物政害民。万物自能藏生气,庶民离乡出国门。

前一首诗题为《北门》,这首诗题为《北风》,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北门”意味着卫国经历了卫庄公的无礼、卫桓公的被杀、州吁的残暴、卫宣公的荒淫之后,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只能像走出北门一样,越来越走向黑暗。

在卫国日趋走向黑暗的时候,仍然有忠臣坚守忠贞而不辞官离国,这是卫国不至于灭亡的惟一一线希望。然而,在《北门》之中,这样的忠臣得不到国君的敬重,得不到官员的理解,得不到家人亲戚的温情,这些无不在迫使他辞官离国。

在《北门》之中,卫国的忠臣,在身心俱疲、心力交瘁的情况下,仍然没有辞官离国,犹如深秋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然而,深秋之后便是寒冬,这最后一片叶子也终将落下。如果说秋季是“天地闭,贤人隐”的季节,那么,冬季就是寒风病害万物的季节。

“北风”,就是“病害万物”的风,这是“北风”的残暴。万物并非就这样被错残而死绝,人世间一片萧瑟荒凉,然而,万物的生机、生气已经敛藏道了根或种子之中,一种可能是等待来年春天再复苏,另一种可能是换个地方求生存。

卫国政令已经像北风一样了,使得卫国的忠臣备受摧残。从前面的《简兮》“刺不用贤”,到《北门》“刺仕不得志”,可知贤臣早已被排斥到朝廷之外,忠臣也迫不得已而辞官。当此之时,庶民必然更是难以忍受,因此而纷纷离国而去。

如果说《北门》意味着卫国即将病入膏肓,那么,《北风》就意味着已经病入膏肓。虽然病入膏肓的时候,并非死亡的时候,但是,距离死亡已经指日可待了。虽然《邶风》之后还有《鄘风》、《卫风》,都属于广义的“卫风”,其实都可谓“重开炉灶新开张”。

【2】君臣政令如北风,庶民因此不聊生。君臣失去民心后,庶民从此不安宁。

诗序说:“《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音围)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在这里,是把卫国的政令比作“北风”。北风病害万物,卫国的政令也到了病害百姓的程度。所以,此诗“刺虐”就是讥刺卫国政令之虐。

这样的“北风”是怎么刮起来的?是卫国的君臣所造成的,所以说是“卫国并为威虐”。为什么说是“卫国”,而不说“卫国君臣”?可想而知,卫国国君荒淫无道,贤臣不得位,仕者不得志,那么,当前在朝廷之中者,在官员之位者,已经都是奸佞、贪腐者。

君臣如此,可谓君无君德而徒居君位,臣无臣德而徒居臣位。政令虐民,教化不行,在庶民难以生存的时候,必然盗贼众多。所以,此时的卫国,“威虐”已经是全面的。可是,《毛诗正义》只说“卫国君臣”,因为盗贼众多也是君臣无道而引发出来的。

所谓“百姓不亲”,说的是百姓不亲附其君臣。这样的君臣,无法使百姓亲之、敬之,无法使百姓附之、从之。所谓“莫不相携持而去焉”,说的是百姓要相互扶持、携带着离开卫国,离开自己的故乡。

这里只是说百姓不亲附,只是说百姓要离去,而不说百姓铤而走险、揭竿而起,为什么?百姓不亲附,意味着君臣已经失去民心;百姓要离去,意味着君臣的暴虐已经忍无可忍。既然已经如此,卫国的衰亡已成定局,至于如何衰亡,就不必多说了。

何况,百姓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生不如死的绝望境地,又怎么会铤而走险、揭竿而起呢?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君臣如何做才不至于失去民心;更重要的,是君臣怎么做才能使百姓身心安宁。

国家一旦到了百姓铤而走险、揭竿而起的地步,就意味着战争、杀戮纷纷而起,意味着攻守相对、血流成河。这是圣贤君子所不忍心看到的人间惨象。非常可悲可叹的是,如此惨不忍睹的人间惨象却在人间不知上演了多少次、重演了多少次。

如果是“邦无道”,毕竟还可以前往“有道之邦”;如果是“天下无道”,“人间”就成了“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天下”,那么,也就是人类走投无路的时候。然而,天下有道,始于本邦有道;本邦有道,始于本人有道。

二、第一章讲解:

原文:北风其凉,雨(音玉)雪其雱(音旁)。惠而好(音浩)我,携手同行(音航)。其虚其邪【通徐】,既(音记)亟【通急】只且(音指居)。

【1】北风伤物又加雪,预示国人之期望。期望遥远民难耐,惟盼人携走他方。

“北风其凉”,说的是卫国的政令犹如凛冽刺骨的北风,使得万物生机敛藏,一片萧条冷落。穷苦百姓,在此寒风之中饥寒交迫,瑟瑟发抖。然而,这里却用了一个“凉”字,而不是“冷”,只是经文从其轻处说,而不忍从重处言。其实,这里的“凉”,就是“冷”。

“雨雪其雱”的“雨雪”是“降雪”之义,“雱”是雪下得很大、很密,而且是雪正在下着。因此,“北风其凉,雨雪其雱”,就是北风猛吹,大雪普降。《毛诗诂训传》说:“喻君政教酷暴,使民散乱。”

为什么题为《北风》,这里却又写到“雪”呢?北风“病害万物”,但是,须知“物极必反”。“冬至”之日,是阴气最重之时,也是“一阳来复”之时。虽然距离“三阳开泰”的春季到来还有三月之久,但是,毕竟是百姓的期望和希望所在。

风雪交加,而且还有三月之久的等待,是痛苦的,而且这三个月的时间也是最难度过的。百姓如何保住性命?惟有自己寻找“避难之所”。可是,到哪里去呢?且不管到那里去,当务之急则在于先避开这令人难以生存的卫国。

于是,就有了“惠而好我,携手同行”的诗句。所谓“惠而好我”,意思是说,如果有性情仁爱而又能为我着想、能够对我好的人。这里所指的不一定是如意郎君,不是如意新娘,而是仁爱之人。人们遇到困难的时候,都希望得到好心人相助。

“携手同行”中的“行”字,《毛诗诂训传》说是“道也”,其音就应该读作“航”,可是,却又说“‘行’音‘衡’”,应该是古今读音不同所致。况且,从押韵来说,前一句是“雨雪其雱”,为了与“雱”押韵,“行”也应该读作“航”。

所谓“携手同行”,意思是说,希望能有个好心人能拉我一把,带着我一起走,离开这个令人难以生存的国家。就算是想找个如意郎君、如意新娘,也是实在无法忍耐当前的生活状况,而是无可奈何而找个活路而已。

【2】毛诗直言君臣暴,致使百姓离国去。郑笺对比前与后,兼言前留而今去。

“其虚其邪”的“邪”,读音为“徐”。可是,这是《毛诗郑笺》之说,而《毛诗诂训传》却无注,意味着直接按照本音读,也就是读作“协”音。如果按照《毛诗诂训传》的说法,“其虚其邪”就可以直接理解为当今的君臣既虚又邪。

何谓“既虚又邪”?意思是君臣不仅虚伪,而且邪恶。“既亟只且”的“既”是“已经如此”之义;“亟”是“急”的通假字,意思是“行为急迫刻薄”;“只且”是语助词,没有什么涵义。如此说来,“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就是离国而去的原因。

如果按照《毛诗郑笺》,则涵义更加丰富。《郑笺》说:“言今在位之人,其故威仪虚徐宽仁者,今皆以为急刻之行矣,所以当去,以此也。”这就包括了“当初为何不离去”、“而今却要离去”两方面的原因。

如此说来,“其虚其邪”所说的是卫国的贤士和仕者还在位的时候,这样的贤士和仕者能够有虚心和舒缓的威仪,意味着虽然卫君残暴无道,有这样的人在官位,庶民在卫国还可以生活下去,而且还有一点希望。

可是,随着这样的贤士和仕者逐步被迫辞官离职而去,如今在卫国官位之上的官员们,已经都是急征暴敛、刻薄寡恩之人,也就是说,不仅卫君残暴无道,而且臣子们也成了助纣为虐之徒,这才使得百姓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不得不背井离乡而另谋出路。

其实,此诗所写的是,想要离开卫国的百姓要离开却还没有离开,假如从此时此刻开始,卫国国君能够确实认识到其错误和罪过,从而痛改前非、励精图治,也不是没有“挽狂澜于既倒”的可能。但是,卫国君臣却根本就不思悔改,也就注定只能走向灭亡了。

三、第二、三章讲解:

原文:北风其喈(音接),雨(音玉)雪其霏(音非)。惠而好(音浩)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通徐】,既(音记)亟【通急】只且(音指居)。

【1】北风更烈如疾箭,大雪更猛天更寒。此地已非我家国,有德之君在谁边?

“北风其喈”之中的“喈”,《毛诗诂训传》解释为“疾”,其中有速度快的涵义,也可以说有风如射箭之义。从“北风其凉”到“北风其喈”,意味着卫国君臣的政令和行为危害更重更强,卫国的百姓犹如在疾射的乱箭之中,无处逃避。

把“喈”字之象与“北风”联系在一起来看,也可以说“北风其喈”也有这样的涵义:北风呼啸,犹如无数支箭疾射而出发出的声音,无处不在,无人能逃。到了这个地步,卫国的百姓如果不离国而去,实在无法生活了。

从“雨雪其雱”到“雨雪其霏”,指的是雪本来就很大,现在更大了。《毛诗诂训传》说:“霏,甚貌。”也就是说是越来越大,越来越猛,必然也是越来越寒冷。于是,卫国百姓再次发出恳求:“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与上一章相比,“同行”改成了“同归”。两相比较,到了“同归”的时候,意味着已经不把卫国当做自己的国家,已经不把自己居住的地方当做自己的“家”了。因为只有回到自己应该居住的地方、属于自己的地方,才能叫做“归”。

《毛诗诂训传》说是“归有德也”,由此而言,则意味着唯有有德之君,才是众望所归之处。难道卫国国君就不想留住百姓吗?恐怕不会不想。不过也许正因为想要迫使百姓留下,才会有严刑峻法亦即各种严酷手段对付百姓。

无德之君,要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一般来说,往往会以利诱和威胁的方式留住能为他所用的官员,渐渐地变为只用威胁的方式。对待百姓,则只有强制和威胁,强制民心不可能,则未有强制民身。而这种做法,就是饮鸩止渴、自掘坟墓。

百姓越是痛恨当前的残暴贪腐的官吏,也就越是思念以往的贤士、仕者;同时,这种思念又加深对残暴贪腐官吏的痛恨。所以,在此情况下,再次回想当初那些威仪虚心而舒缓的贤士、仕者,对行为急迫刻薄的当前官员更加恨之入骨。

【2】狐狸狡猾而奸诈,乌鸦食腐又喜黑。君臣一同虐百姓,纵有后悔已莫追。

原文:莫赤匪【通非】狐,莫黑匪【通非】乌。惠而好(音浩)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通徐】,既(音记)亟【通急】只且(音指居)。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意思是说,没有办法分辨哪一个赤色的还不是狐狸,没有办法分辨哪一个黑色的还不是乌鸦。狐狸的皮毛颜色都是赤色的,看看现在的卫国君臣,也许其中还有不是狐狸的,但是,已经都是狐狸的颜色,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了;

乌鸦的羽毛都是黑色的,看看现在的卫国君臣,也许其中还有不是乌鸦的,但是,已经都是乌鸦的颜色,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出来了。

也就是说,卫国现在的君臣,不是老谋深算、狡猾奸诈的狐狸,就是喜欢黑暗、专吃死肉腐物的乌鸦;纵使其中还有个别不是狐狸或乌鸦的,也已经成为同流合污之人,甚至是助纣为虐、狼狈为奸、为虎作伥的奸恶之徒。

当此之时,卫国百姓内心深处那点非常渺茫微弱的希望之光完全彻底地熄灭了,于是,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徘徊,做出了“惠而好我,携手同车”的决定。从“同行”到“同归”,还都可以说是心中的想法,未必付诸行动;到了“同车”,便是付诸行动了。

卫国百姓在即将要离国而尚未离国的时候,发出了最后一次对以往贤士、仕者的怀念之情,最后一次对当前残暴急刻之徒的痛恨之意。此诗到此结束了,但是,当时的,历史上的、现在的、未来的国君能不能避免同类的情况再发生呢?



[赏析四]

1.诗之主题

朱熹《诗集传》云:此诗“言北风雨雪,以比国家危乱将至,而气象愁惨也。故欲与相好之人去而避之。且曰是尚可以宽徐乎,彼其祸乱之迫已甚,而去不可不速也。”(《诗集传》中华书局1958年第一版,第26页。)

 此乃讲《北风篇》为政治诗之始作俑者,清人多因袭之。高亨先生亦沿袭此说:“上二句写风雪,也用来比喻统治者的暴政。”(《诗经今译》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第59页)。

 欲究明虚、邪、且三字之底诂,必了解该诗之蕴意,或刺时政,或咏爱情,穷义必先明字,内容不同,其实字、虚字旨意当迥殊也。

 考《邶风》乃卫国民歌。春秋时期,卫国社会婚姻观念应该比较开放,桑间卫乱,私奔、野合婚比较普遍,而北风就是写男女青年私奔的诗,与统治阶级暴政毫无关系。懂得这一层关系,此诗涵义便豁然贯通,而诸虚字涵义亦迎刃而解。

 2.问题的提出

经过仔细研究,惊奇地发现原来此诗就是诗经大家如郑玄、朱熹者流对于李博士提出的三个字,竟然也没有弄懂,以至于谬说相传,辗转因袭。

虚,高亨以为同舒,沿袭朱熹旧说。朱熹云:“虚,宽貌。”,宽即舒,舒即宽,形容空间裕如。历来解“虚”字皆从此说。拙以为大谬矣。

细读《诗经》原文,第一首叙说北风吹来,天气转凉,雨中夹杂暴风雪,在纷纷扬扬的坏天气中,诗中的男士,要求与女主人公私奔的场景。对这突如其来的恳求,女主人公有些不知措手足,于是出现了诗中的答词,“其虚其邪,既亟只且”你是真的还是假的?虚解为“假”相当于今日之“虚假”,邪读如“耶”,形近而讹,或一音之转,解为“是”,引申义为“真”,至此豁然贯通。

由此二字的破解,下面“且”字便也迎刃而解了。

“既亟只且”,“亟”(见《说文》)急速貌,解为如果是真的邀请我出奔,那就快点儿跑。“且”解为阻,甲骨文且、祖、阻相通(见郭沫若《甲骨文字研究》)释为停止,译意为如果是假的,不是真心实意的邀请,就不要跑了(走了)。

 


 [赏析五]

 张居正总评:此贤者去乱之诗也。言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机而作,居身所珍,顾今何时可以仕,而不知避也?

 张评首章:彼北风其凉,而有凛冽之威,雨雪其雱,而有纷纭之盛,殊非太和之景矣。今国之将亡而气象愁惨,不犹是哉。此固可以去之时也,固我也欲与惠而好我之人,携手同行,去而避之焉。然是去也尚可以宽徐乎哉?盖其祸乱之迫已甚,失今不去,则有欲去而不可得者,其去诚不可以不速者矣。

 再评次章:北风其喈,而有急疾之声,雨雪其雱,而有分散之状,殊非太和之气候矣,国家将亡,而气象愁惨,何异是哉!此固可以去之时也,固我也欲与惠而好我之人,携手同归,去而避之焉。然是去也尚可以宽徐乎哉?盖其祸乱之迫已甚,失今不去,则有欲去而不可得者,其去诚不可以不速者矣。

 续评再次:今夫狐不祥之物也,人所见者则莫赤非狐矣。乌亦不祥之物也,人所见者则莫黑非乌矣。然则国之将亡而所见无非不祥之物,不犹之狐与乌者哉。此固可以去之时也,固我也欲与惠而好我之人,携手同车,去而避之焉。然是去也,尚可以宽徐乎哉?盖其祸乱之迫已甚,失今不去,则有欲去而不可得者,其诚不可以不速矣。吁,人之云亡,邦国殄瘁tiǎn cuì(困穷)。卫之贤者相率避乱,则康叔之祀sì,自此而衰矣。
  三译文:
   北风凉飕飕,大雪飘悠悠。志同道合好朋友,携手一起走。因为心怯而迟缓?情况紧急快点走!
   北风疾速吹,大雪正纷飞。志同道合好朋友,携手一起走。 因为心怯而迟缓?情况紧急快点走!
   天下狐狸皆狡猾,天下乌鸦一般黑。志同道合好朋友,携手同车一起走。岂能犹豫慢慢走?情况紧急赶快溜!



       关于《北风》的诗旨,大体有两种:一是《毛诗序》说:“《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二是闻一多先生认为《北风》不是逃亡诗,而是出嫁诗。

       短短的三章诗,让泊客苦读难解,纠结万分。觉得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也都没有道理。

       于是,泊客再深读下去。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读《北风》,泊客以为,必须首先搞清几句与主旨密切相关的几个句子:“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莫赤匪狐,莫黑匪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而恰恰这几句隐晦、曲折、难以理解。

        一是当今主流解读,是按《毛诗序》“刺虐”说。“暴政”、“政”之说,据说在于“北风其凉。雨雪其雱”。“刺虐”说认为,北风与雨雪,是兴体为主,兼有比体。它不只是逃亡时的恶劣环境的简单描写,还是用来比喻当时的虐政。但,如果此句仅仅就是出嫁或私奔纯粹的天气描写呢?难道恶劣的气候就一定代表着或者明示着“暴政”、“虐政”吗?

       二是“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刺虐”说认为,所谓“惠而好我”,意思是说,如果有性情仁爱而又能为我着想、能够对我好的人。这里所指的不一定是如意郎君,不是如意新娘,而是仁爱之人。人们遇到困难的时候,都希望得到好心人相助。但到底什么是“惠”?“惠”就是爱,就是和顺,就是友爱,就是情爱。这是“惠而好我“的本意,有情人也。

        三是“莫赤匪狐,莫黑匪乌”。“刺虐”说认为,“莫赤匪狐“意思是没有不红的狐狸。赤狐、黑乌则是以比体为主,兼有兴体。它不仅仅是比喻执政者为恶如一,还可以看作逃亡所见之景。但还有另外一说,古人将狐狸比喻为男性伴侣,将乌鸦视为吉祥鸟。

       四是“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刺虐”说认为,“亟“通“急”,意指局势危急。而“出嫁私奔”说则认为,“亟“通“疾”。意指车跑得快。

       五是“出嫁私奔”说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女子谓嫁曰行,一曰归。车即亲迎之车。古诗‘良人惟古(故)欢,枉驾惠前绥,原得常巧笑,携手同车归。’盖本此。”“同行”、“同归”、“同车”均有出嫁之意也。

       六是“携手同车”。如果不是贵族,能有“车”吗?还是百姓吗?但如果确是“刺虐逃亡”说,难道遇到暴政逃亡的仅仅是贵族吗?而不应该更多的是普通百姓非士大夫阶层吗?

       仔细分析,原来,《北风》确是一首反映男欢女爱的出嫁私奔诗。

       不要奇怪,《诗经》会有这样的诗篇,因为, 春秋时期,卫国社会婚姻观念应该比较开放,私奔、野合婚比较普遍,而《北风》就是写男女青年私奔的诗,与统治阶级暴政毫无关系。


诗经41

修心 · 养性 · 品生活

这世上有三样东西是别人抢不走的:

一是吃进胃里的食物,二是藏在心中的梦想,三是读进大脑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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