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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头条

2021-09-21  常有理
苏东坡来杭州做通判,三十四五了,还不会写词。

苏东坡在杭州日子过得很逍遥,遇见了退休官员张先。张先写过“云破月来花弄影”,“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苏东坡跟张先一学,就开挂了。

苏东坡后来想念弟弟苏辙想念的不行,申请去离弟弟近一点的地方做官。朝廷就把他提了一级,做了密州知州。密州在今天的诸城,当时苏辙在今天济南,两地也就几百公里。

可是,两兄弟还是一面难见。1076年,中秋之夜,苏东坡喝了两杯小酒。苏东坡酒量出奇的差,他自己亲口承认的,平生三件事不会:下棋,唱歌,喝酒,可又贪杯得不行。今夜又是月圆,与弟弟一别已是六年,人在官场,各自飘零。酩酊大醉的苏东坡,踉踉跄跄地跑到了超然亭,酒气熏天泪流满面地填了《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四十岁的苏东坡,酒后,一脸的眼泪,简直太不像话了,你一出手,让后世的文人对月亮绝望了。

我更爱苏东坡在黄州期间的小品文。1083年10月12日夜,苏东坡解衣欲睡,看见月色从窗户里进来了,再也无心睡眠。起身,把朋友张怀民叫了出来。两人也没什么话说,就在庭院里散了散步,看了看地上水一样的月色,又看了看竹子柏树的影子,心满意足地回家了。苏东坡说,哪天晚上没有月亮呢,哪天晚上没有竹子柏树的影子呢,但是谁有我俩这份闲心呢。

此时的苏东坡,快五十了,吃过了官场的苦,月夜里闲庭信步,自然别有一番人生滋味。

1154年的状元叫张孝祥,陆游那年也在考试。张孝祥有一年中秋在洞庭湖畔,刚好月色迷人。他填了一首《念奴娇》,不算特别出色。不过,张孝祥又写了一篇散文,出彩得多了。他写道,中秋观月,一定要在水边,而且必须要独自一人去,去的地方也要空无一人。那一晚,张孝祥提前把奴仆赶走,自己找了一处有着金色沙子的洞庭湖畔,饱览了一湖浓浓的月。

很少有人知道,隋炀帝写过一首《春江花月夜》: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唐朝小吏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有没有一点抄作业的痕迹: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幸好他后面又写了: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这是朦胧的哲学了,否则,怎么会有人说他孤篇压全唐。

月亮从来也不会说话,估计它也听不懂我们说话,更加不会知道,为何这么多人对它,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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