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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印:徐三庚“有所不为”,篆刻创作的两则常规手法

2022-04-07  三个小布丁
写完上一篇文章,我更加深深感觉到徐三庚是个争议很大的篆刻家。
上一篇读他的印,文下的评论反差很大,他的崇拜者坚决维护他,甚至开始抵制我(我自认还是居中的评论),他的反对者就坚决抵制他,也连带抵制我。我成了两头不讨好的中间者(我肯定不是骑墙者,我只是比较客观罢了,艺术本就没有优劣对错,只有不同的审美)。
但我们还是免不了要说徐三庚的作品(其实180方流派篆刻作业里,我们只选了三方徐三庚的作品),因为他毕竟是晚清相对知名的篆刻大家(曾有人把他列入“晚清四大家”之内),跳过去是不合适的。
这次我们读一方他的四字朱文印,就是这方“有所不为”,这一次,我们的重点不是评价它的好坏优劣,只客观地说说可以从他这里借鉴的一点篆刻创作的常规手法。

(徐三庚和他的“有所不为”)
印面四字:“有所不为”。这个典故来源于《孟子·离娄下》:“孟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只有放弃一些事情不做,才能在别的一些事情上做出成绩;第二层意思是说只有一个人知道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才能有所作为。

(孟子像)

第一则创作手法:利用汉字疏密形成对比与呼应

汉字是有天然疏密的,有的字笔画多,字形繁密,有的字笔画少,字形稀疏。于是,我们就有了利用疏密关系创造印面疏密对比和呼应的条件。比如这方印:

(用疏密创造的呼应和对比)
在这方印里,“为”字最为复杂繁密,保持正常的篆法,因此会占据更大的印面面积,与之同侧的“不”字笔画稀疏,因此被挤压在较小的印面空间里,为了保持印面呼应,另一侧的“有”字被有意拉伸放大了,相应的,“所”字也被挤压在较小的空间里。由此,印面形成了很常见的“对角疏密呼应”,既形成对比,又形成呼应,“对比”是为了产生视觉反差,促成美感,“呼应”是为了加强印面的团聚,保持印章属性。
同理,为了配合“不”字的稀疏,“所”字也做了相应处理,同样也是上部团聚紧密,下部留出长空,也形成“对角疏密呼应”。

(“不”与“所”字的呼应处理)
于是问题来了,当印面四个字的疏密关系不是一密一疏地交错出现时怎么办呢?方法我们可以列举出来:
1、改变字的篆法,或者把繁密的字简化处理,或者把简化的字繁密处理,从而促成对角疏密呼应(有必要时,还可以在字法正确的前提下寻找异体字的帮助);
2、改变印文排列顺序,用回文印的排列顺序,安排出来对角疏密呼应,比如赵之谦的“赵之谦印”“赵之谦”,其设计思路都是回文字序的,因为“赵”“谦”有着天生的“繁密”呼应。而“之”又与他们有着明显的疏密对比。

(赵之谦的回文印)
3、如果实在无法促成“对角疏密呼应”时,还有“三密一疏”、“三疏一密”等章法样式啊。
总之,只要思路清晰,就不会无从下手。当然,也有实在不好处理的印面文字,比如赵之谦的“坦甫”一印,他实在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他就老老实实地在边款里说:“篆不易配,但求其稳”。

(赵之谦和他的“坦甫”印及其边款)
当然,有了疏密,还意味着印面有了节奏,有了音乐性。

第二则创作手法:让文字之间有咬合、搭接、揖让、穿插

篆刻虽然有时向书法取法,但是它毕竟有其独特的艺术特性,就是“印章属性”,它具有方寸性,在这个方寸之内,内容是一个整体,不能“散”,甚至还需要特别团聚,因此,让文字互相咬合、搭接、揖让、穿插起来就非常重要了。比如这方印:

(咬合与搭接、穿插、揖让)
黄色块标记的是穿插、揖让,蓝色块标记的是搭接,为了达成咬合、揖让,“有”字的“月”部末笔大大拉长,所字的右部夸张了向上的一笔笔势处理。实际上,这些都是为了印面的团聚性而作出的相应处理。
此外,常规的创作手法还有:方圆的处理,包括文字的方圆与笔画线条的方圆——控制的是印面风格的刚与柔;稳正的处理,比如水平线与垂直线与印边的平行关系,比如弧线、斜线与印边的搭接——控制的是印面的稳定。关于这些,以后的【读印】作业会陆续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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