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俄国形式主义之“陌生化”

2017-03-12  i桀骜不驯   |  转藏
   
摘要: “陌生化”是俄国形式主义文论家维克多?什克洛夫斯基提出的一个诗学概念。本文分析了文学作品中文学语言和文学形象的“陌生化”。文学语言和文学形象的“陌生化”能使文学作品增添艺术魅力,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
  关键词: 陌生化 文学语言 文学形象
  
  “陌生化”(defamiliarization)是20世纪初俄国形式主义的主要理论之一。所谓“陌生化”,是针对习惯化、机械化、自动化来讲的,就是对日常生活中感知习惯化的一种反作用。陌生化的目的就是让人从习惯化、机械化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使人们重新对事物进行欣赏。因此,要想作品具有艺术性,就要尽力创造出一种陌生的感觉,就要运用陌生化的语言,对各种素材进行加工,使之成为艺术品,产生文学效果。正如什克洛夫斯基所说:“那种被称之为艺术的东西之存在,正是为了换回人对生活的感受,使人感受到事物,使石头更称其为石头。艺术的目的是使你对事物的感觉如同你所见的视像那样,而不是你所认知的那样;艺术的程序是事物的‘反常化’程序,是复杂的程序,……”[1]这里什氏所说的“反常化”就是指“陌生化”。陌生化使事物变得陌生,使感知重新变得敏锐和深刻,因此营造陌生化氛围很重要。从文学创作和文学欣赏这两个方面来看,文学语言的陌生化和文学形象的陌生化是营造陌生化氛围的两个重要方面。
  
  一、文学语言的陌生化
  
  文学语言与普通语言是不相同的,文学语言是以创造内涵为主要特征,普通语言则以所指意义为主要特征。而对于两者的区别,法国象征主义诗人和文艺理论家瓦莱里在《诗与抽象思维》一文中做了这样一个形象的比喻,他认为诗的语言和普通语言之间的关系就像跳舞和走路,走路这一动作就是为了到达一定的目的地,而到达目的地后,这些动作就毫无意义了。跳舞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跳舞并不是要跳到哪里去,跳舞是一套动作,这套动作本身就是目的”。他的意思告诉我们:诗人的创造不在语言之外,而是语言本身。20世纪兴起的语言论文论把语言看做文学的本质,看做文学的第一要素,对文学的特征进行了广泛的探讨,最后得出结论:文学语言的主要特征是“陌生化”。俄国形式主义者们认为,语言就像纸币,使用多了会磨损,人们通过语言来感知事物,随着语言的多次反复使用,它逐渐失去了原先的新鲜感,进入了“无意识的,机械化的”使用阶段。这些就使得人们逐渐对事物视而不见,而“陌生化”使人们摆脱了习惯化的麻木感,让他们感受到语言的新奇。与普通语言相比,文学语言不仅“制造”陌生感,而且它本身就是陌生的。[2]什氏认为普通语言是日常的,司空见惯的,平庸呆滞并且是毫无生气的,而语言经过“陌生化”后则会变得奇异,令人耳目一新,并且充满活力。作为语言艺术的文学是由文字组成的,文学作品中的语言是连接作者与读者的桥梁,对于作者而言,语言的陌生化是一种艺术手段,通过语言的陌生化使自己的作品为大众所欣赏。对于读者而言,语言的陌生化是能唤起他们对作品的兴趣,克服审美疲劳。陌生化是一种重新唤起人对周围世界的兴趣,不断更新人对世界的感受的方法。在我们阅读文学作品时,我们常常会发现这些文学作品中的语言会出现偏离或反常,比如语音的陌生化,语义的陌生化,以及语法的陌生化等。
  1.语音的陌生化
  如: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刘禹锡《竹枝词》)
  “晴”谐音“情”,以“晴”写“情”,把“无晴却有晴”的外部景色与“无情却有情”的内心情感结合起来,含蓄地表达了少女的情感。
  2.语义的陌生化
  如:(1)鸿渐还在家中读书,随家作主定了婚。未婚妻并没见面,只瞻仰过一张半身照片……(钱钟书《围城》)
  “瞻仰”本是恭敬地看,却用在此处诙谐地表现出了方鸿渐对未婚妻敬而远之的冷漠的态度。
  (2)也许每个男子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粘的一粒饭粒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张爱玲《红玫瑰与白玫瑰》)
  张爱玲将女人比喻成红白两种玫瑰,把人与物联系在一起。将“红玫瑰”比喻成“一抹蚊子血”和“一颗朱砂痣”,将“白玫瑰”比喻成“床前明月光”和“一粒饭粒子”,这种比喻有少许的调侃和戏谑。让读者通过这样的比喻自己去感受“娶红玫瑰”和“娶白玫瑰”的不同生活。
  3.语法的陌生化
  如:(1)红杏枝头春意闹。(宋祁《玉楼春》)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指出:“红杏枝头春意闹,著一‘闹’,而境界全出。”让读者感受到了花团锦簇,繁花纷飞的的美景。
  (2)春风又绿江南岸(王安石《泊船瓜洲》)
  “绿”字让人感到新奇,而且“绿”字给人以视觉感,让人立刻能感受到春意盎然的景象。
  
  二、文学形象的陌生化
  
  在文学作品中,人物形象是和读者头脑中传统的形象模式挂钩的。在阅读文学作品时,我们读者往往有固定的思维模式――也就是所谓的机械化:只要在作品中读到里面的人物形象猥琐,长得歪瓜裂枣、鼠眉贼眼的肯定是反面人物,而那些形象正派且长得眉清目秀或浓眉大眼的肯定是正面人物,在心里就会有相对应的文学形象,这在以抗日战争或解放战争为题材的小说中尤为多见。类似的文学作品逐渐让读者难以产生新鲜感,也就逐渐失去了阅读欣赏的兴趣。文学形象的陌生化就是要塑造能打破人们传统的固定的思维模式人物形象。文学作品也是由一个个的人物组成的,人物形象的“陌生化”也必然会增强文学作品的吸引力,丰富作品的内涵,表达出了作者的真实的写作目的,引起读者的极大兴趣。一部好的文学作品,人物形象“陌生化”的塑造也是必不可少的。文学形象的陌生化主要有两种:人物性格的陌生化和人物形象的陌生化。
  1.人物性格的陌生化
  如:张爱玲《半生缘》中的曼璐早期当舞女,后来嫁给了暴发户祝鸿才,但因无法生育,为了保住祝家大太太的地位,她不惜使用卑鄙残忍的手段迫使她的妹妹曼桢(祝鸿才很喜欢她)给祝鸿才生小孩。这种异常的、变态的人物性格引起读者的心灵震撼,让读者感受到“陌生化”,从而去体会作品的艺术魅力。
  2.人物形象的陌生化
  如:雨果《巴黎圣母院》中的人物驼背卡西莫多,外形丑陋,但却是心里充满着爱、善良勇敢的人。《美女与野兽》中的野兽,也是外形奇丑无比,但内心善良。对于人物内外的鲜明差异,给读者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也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上述中,我们可以得知文学语言的“陌生化”和文学形象的“陌生化”在文学作品中起着重要的作用,使作者能打破文学作品惯常的思维创造模式,让文学作品充满艺术魅力;文学作品中的“陌生化”也打破了读者习惯性的思维常规,让读者从另一个全新的角度来进行欣赏,使读者感到惊奇和新鲜,引起读者的兴趣。艺术的魅力之所以永恒就在于它总是以崭新的面貌、迷人的特性、不断给人以新的审美感受。“陌生化”赋予了文学作品艺术魅力,凸显了文学作品的文学性,将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呈现在读者的眼前。
  
  参考文献:
  [1]什克洛夫斯基等著.方珊译.俄国形式主义文论选.北京:三联出版社,1989.
  [2]司有伦主编.当代西方美学新范畴.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6.
  [3]胡经之.西方文艺理论名著选编(下册)[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7.

    本站是提供个人知识管理的网络存储空间,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不代表本站观点。请注意甄别内容中的联系方式、诱导购买等信息,谨防诈骗。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点击一键举报。
    转藏 全屏 打印 分享 献花(0

    0条评论

    发表

    请遵守用户 评论公约

    类似文章 更多